直到黑夜蝉鸣空潮,波涛响月,周隐依旧没等到祝瑜。
“哎呀,这个甘小净一天不见他踪影,跑去哪了?”
祝瑜也是,周隐给祝瑜打了好几通电话,甚至跑回家了一趟,家里黑漆漆的空无一人。他又回到了海堤四处眺望。
祝瑜去哪了?
正这麽想,身後传来簌簌利利的拖鞋声,还有脚步声交错的摩擦地面。
周隐回头看去,面色惊恐的甘小净牵着颜果冲跑,两个人气喘吁吁却无法停下。
周隐看着两个精神状态明显不佳的人,眼底冷色一片。
满头大汗的甘小净通红脸,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吸感觉快要窒息,但他还想带颜果往前面跑。
周隐按下甘小净的颤抖的肩头:
“小净!小净!”
甘小净在重复着颜果的抽搐,周隐把他抱在怀里,试图安抚他,甘小净大舌头的嘴能说出这麽多话说明他真的吓傻了。
甘小净指着颜果,结巴啜泣:
“离开!离开那!离开她就不会死了!”
他的嘴巴上气不接下气大开大合,脸色惨白。恐惧到张牙舞爪地举着手在半空挥舞。
颜果无动于衷地游离在世界之外,伴随着寒颤发抖。神色游离恍惚,神色冷灰死寂的她才是那个需要被关照的人。
周隐把颜果带去了卫生院,阿贝看着两个人,特别是颜果,不由得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
来时,
颜果说她很久没有这样了。
“快把她放到里面去。”
周隐在扶住颜果的同一瞬间,颜果将他一把用力地推开,雨林里湿答答的空气仿佛还黏在她身上。
她的神色犹如被夹在门缝中茍延残喘,快要喘不过气了。
“祝…周…我…我刚刚要说什麽…祝!他的名字!他…我!”
颜果身体被一股强大的悲伤裹挟,她上气不接下气地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恍惚的记忆力让她犹如一个行尸走肉的消极机器。
“颜果现在很危险。”
“我死了会不会好点…我要说什麽…就是…我的病它很久…不对我没病啊!它这个病我都有在吃药…的”
他们陪着她的短短十分钟里,她的情绪跌宕起伏,如同此刻雨林慢慢起雾…气温比海滩要骤降数度的湿冷。湿答答的绿色比开了锐化的滤镜更令人恐慌。
祝瑜眼前天旋地转,自己最後看见了雨落了下来。
卫生院里颜果痛苦地抱着头,啜泣到头愈发疼痛。头发已被她揉搓有些毛燥起来。
“你们,就这个病…它。我很好了…它已经很久。。”
颜果的躯体化还没有消失,但她正在平静自己,一旦发病能救自己的除了药物别无他法。暗淡的皮肤,空洞的眼神,疲惫发硬的嘴唇拼命想要撕扯说出她很好。
“我给你倒杯热水。”
阿贝手拿着一些药,周隐蹲在她面前轻声的说。颜果神神叨叨:
“我父母为了我的病,跑到全国到处看也没用。这是神经上的非人为的病,也就是我脑子有病。”
“死亡在我脑海里就像一个潘多拉的魔盒,但我只知道它的最後不是希望,而是深渊。”
“最後我来了这海岛,就当散散心。不过我们来了之後确实就没有发病了,虽然我还没有来多久。诶,不过你知道吗,那家游戏机不错…”
“这里的雨林我跑了无数次,比家的路还要熟悉了。”
“你得谢谢甘小净。”
颜果不爱说话,但发病前後她会变得特别爱说话,她控制不住自己体内的亢奋,一直不停的说。
“啊…”
“雨林,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