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隐坐回原位又看了一眼手机,而林清淮站在他的面前仰望着他。
祝瑜还不回他。
“学长,这次开渔节的志愿者你去吗?”
林清淮长得白白净净,乖巧懂事的模样,他的眼镜是黑色的塑料框,很是读书的感觉。他比祝瑜还高一些,但却比祝瑜感觉还要文弱,校服穿在他身上宽松的下摆随风飘荡。
祝瑜又睡过去了?周隐心中鼓起燥意。接着他盖上饭盒,心不在焉回道:
“或许吧。”
林清淮却以为这种敷衍是模棱两可的希望,他更加靠近一步周隐的同时,周隐却撑着他的肩膀跳了下来,眼睛只看向前方:
“给你发消息,为什麽不回?”
祝瑜站在不远处,看向林清淮,却嫉妒起了他。为什麽他的喜欢不会遭人偏见,为什麽他的喜欢可以明目张胆,为什麽喜欢同性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以啓齿的污点。
偏偏只有自己……
“我来了啊。”
站在你面前的我就是对你的回答,不是吗?祝瑜爱搭不理的语气,让周隐半阖眼,这种被祝瑜牵着鼻子走的心情虽然很别扭但他并不觉得恼火。
祝瑜推了推镜架: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的聊天了?”
祝瑜平常一句客套,反倒让林清淮脸红了。周隐双手插兜走到他的身边——
“没聊什麽。那我和他先走了。”
周隐回答完祝瑜後,就回头看向林清淮,可还没等林清淮做出回应,他便领着祝瑜走了,看着他们的背影,学长口中似乎还在念念叨叨:
“下次回我消息……”
而那少年总是处变不惊,娇贵又美丽:
“我什麽时候没回你?”
他的一个擡眸就足以让人心甘情愿为他做任何事。他与学长之间的相处很奇怪,但就是如此。
“学长,你喜欢的是他吗?”
林清淮在後喃喃道。
周隐校服兜里的手攥着某人的药盒,还没回到教室就已经有些出神。
祝瑜停下脚步,望向心不在焉的周隐,这人莫非觉得和林清淮聊得还没尽兴就被自己打扰了吧?
胸腔泛起一股涩意,酸酸麻麻的,祝瑜敛色独自走远。
周隐追上了他,轻轻地把东西放进祝瑜的口袋里。祝瑜一愣,自己口袋里出现了一样东西,入手去摸,手中熟悉的触摸感令他心中暖软软——
“这个药吃了犯困,所以我从不在上学的时候吃。”
周隐面冷心热,祝瑜只好柔声和周隐说明情况後。少年才恍然大悟般,是他考虑不周地道歉道:
“抱歉。”
祝瑜摇了摇头,当着周隐的面吃下了该吃的药。然後没想到从他的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药膏:
“手给我。”
周隐擡起手凝视着祝瑜低头认真地给自己换贴药膏。药贴的清凉,午後的闷热,走廊上只有他们,一切都静谧美好得不像话,少年把此刻的阳光和海风悉数珍藏。
祝瑜双手捏揉着周隐的手腕,柔声笑道:
“接下来,真的不能喝咖啡了。”
他的声音就像棉签掏耳让人脊骨酥麻。周隐心里涌起一股恶意,是一种对自己私有物的占据感。
两人相对站在走廊上,夏季在海风吹过的校服衣袖飘荡留下痕迹,少年的真诚炙热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