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禾的声音轻颤:“他叫祝先生失望了?”
“没有。”他自嘲道,“先生太注重教育本身,忽略了他每日求学路上都需独自经过一处狼窝……是先生叫他失望了,可直到最后一刻,他被恶狼咬断了脖子,他都不曾怪过我……先生。”
他永远记得李惟最后看他的眼神,他紧拽着他的衣服明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却还是想着要他赶紧走。
李惟是他最好的学生。
是他让他失望了。
话至最后,他哽咽说不出话来。
沈嘉禾的心跳加快,掌心开始冒汗:“那就杀光那些狼为他报仇。”她贴上他的后背替他轻柔后心,“我帮你杀,好不好?”
敬大周
“祝侍卫你在这里啊。”
几个士兵找过来,为首的见了沈嘉禾忙行礼,“沈将军。”
他们近前来,说陛下到处找祝昀,让他们都来寻人。
祝昀应声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沈嘉禾看他脸色不好,正欲伸手扶他,两个士兵已经冲上去帮忙扶人。
“祝侍卫不必急,陛下说不是急事,是怕你在外面吹冷风会病。”为首的道。
他轻笑:“没那么娇贵。”
一队人前后簇拥着祝昀往主帐那边走去。
沈嘉禾徐徐站起身,在后面静静看着。
这一路而来李训待祝昀超出常人的优待所有人t都看得到,她也不瞎。若说祝无名是待属下似是亲人,那李训又算什么?在这之前,他应该都没见过祝昀。
他是青都山下来的小道士,从江湖来的他素来不在乎朝中人情世故。
这天上地下,他只待一人这么好过。
沈嘉禾不止一次想过,或许李训和她一样觉得祝昀很像祝云意。
可祝昀脱口称呼李惟“陛下”,李训非但没往心里去,还很自然地为他打岔。祝昀那么一个聪明,向来滴水不漏的人只有在无意识的时候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她刚才在祝昀衣襟下碰到了一个锦囊。
他随身带着一个锦囊,没有挂在腰上,而是藏在衣襟下。
这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沈嘉禾睨着那抹越来越远的身影,视线瞬间模糊不清,她努力吸了吸鼻子。
是你吗?
因为她也让他失望了,所以他不认她吗?
周围的风越发冷了,也不知站在多久,徐成安终于找来。
“将军站在这里做什么?”徐成安跑过来,一面拉紧她身上的披风,推着她往营地走,“夜里一直降温,您不冷吗?”
沈嘉禾木然被推着往前走,她突然问:“祝侍卫呢?”
“快别提了。”徐成安搓着手道,“听说旧疾犯了,陛下发了好一通火,连着喊了好几个军医过去诊脉,把陈将军等人都吓了一跳。嘿,我就不明白了,祝无名宝贝他也就算了,怎么陛下也跟疯魔了似的。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