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不琢毫无所觉,还有闲工夫跟谢衔青说话:“楚悬去哪了?”
谢衔青缩回手,把碎瓷片踢到一边,想提醒一下他家的半妖不对劲,想了想又觉得是白费劲。
便只回答道:“城西新开了家点心铺子。楚悬说去瞧瞧,到现在都没回来。”
“嗯。”陆不琢顿了顿,又随口道,“你能给沈昼也诊个脉吗?他最近好像清醒点儿了。”
此话一出,一人一半妖顿时紧张了起来。
谢衔青瞟了眼面无表情的半妖,偷偷往薰炉里扔了把提神的草药,以防等会儿陆不琢睡着自己被打:“我不给魔修看诊。”
沈昼摇摇狼耳,假装没听懂,转头去打量架子上的丹药。过了会儿,趁谢衔青没注意,偷偷往怀里塞了四五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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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悬拎着点心回来时,药熏已经快要结束了。
一进门就感到一股可怕的眼神盯着自己……自己怀里的剑。
楚悬:“?”
楚悬:“师兄放他出来的?”
“是啊。”谢衔青坐在床边,一根根收着金针,开玩笑道,“他要是自己跑出来的,我大概已经倒在地上了。”
楚悬不置可否,看在师兄的面子上,略过了那散发着不友好气息的魔修,拆开排了半天队才买到的七彩祥瑞莲花酥,去叫躺在榻上的陆不琢:“师兄……”
屋内气氛暂时还算平和。
谢衔青收好金针,起身去清点架子上的丹药,路过沈昼,原本乖乖坐在凳子上的半妖突然跳起来,一阵风似的刮过去,挟着浓郁魔气,惊得险些当场出扇。
但并不是冲他去的。
“当”!
楚悬头也没回,单手旋剑一横,架住了沈昼的攻击。
说时迟那时快,药熏的床榻上眨眼没了人影,原本还有点不清醒的陆不琢一骨碌爬起来,以堪比轻身符的灵活速度把沈昼抱开,又拨了拨那把剑。
“怎么回事?”他肃然道。
沈昼被捂在怀里,露出一只眼睛,继续盯着楚悬的剑。
闻言,又装回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控诉:“他摸你。你没穿衣服。”
陆不琢:“……”
楚悬:“……”
谢衔青差点把脖子扭了,目瞪口呆:“…………”
楚悬木着脸,慢慢收回剑,欲言又止,沉默半晌道:“师兄,尝尝点心吧。”
陆不琢穿好衣服,顺手接过楚悬递来的点心,一抬头发现道侣的狼耳又又又倒了,眼睛里很多话的样子看着自己。
“怎么了?受伤?哪里受伤了?”他把一口没吃的点心放回纸包里,捉起沈昼的手仔细看了看,“指甲?”
指甲确实裂了一个小小的缝,很小,剪掉就好了。
狼耳看起来更委屈了。
谢衔青忍无可忍,挪了挪,去和楚悬咬耳朵:“我这里有个驱邪的方子,你要不要……”
楚悬:“什么邪?”
谢衔青一摇扇子,高深莫测:“你且看,你看着。”
陆不琢正好转头问他:“你有没有什么治指甲盖儿的药?”
“没有。”谢衔青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那点小伤还没你身上的牙印严重,我这儿没这么轻伤的药。”
陆不琢“哦”了一声,回头继续和自家道侣说着什么。
确切地说,是哄。
过了会儿,又转过头来,这回是看向楚悬:“沈昼说想看看你的剑。方便吗?”
楚悬:“……”
楚悬难得没有接话,默了默,对谢衔青道:“你那驱邪的方子呢?”
陆不琢失笑,也就例行公事这么一问,没真打算把剑要过来,转头对沈昼温声道:“你看,人家不搭理。剑修的剑不能随意外借。”
哄小孩子似的。
沈昼没再说什么。
楚悬手里那把剑确实纹样精美。方才交手的那一个照面,便知是精心打造的,纹样里还藏着“赠师弟楚悬”几个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