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娘子,常嬷嬷,甚至乌措,谁不比他可怜?
看见他这副惨样,她应该痛快才对。
但心里像堵了团棉花,高兴不起来。
或许是察觉她的迟疑,脚下少年伸出手,拽住她的裙摆,一改眼中的凶狠,用无害至极的目光,抬头看向她。
画酒读懂少年的目光,他在向她求救。
救他,还是不救?
057
刑罚台上,画酒攥紧手心,下意识往后退一步。
少年却不肯死心,紧抓着她的裙摆不放。
看着那只血糊糊的手掌,画酒觉得好恶心。
眼前熟悉的景象,令她恍惚目眩,几乎站不稳。
一些杂乱无章、早就该沉眠的记忆,就这样毫无预兆,忽然冒了出来。
上一世的画酒虽然没参加试炼,却被颜银要求,必须来幻思宫,送青瑶进雪域。
刚过完生日宴,为了给青瑶当绿叶,画酒脸上绘着乱七八糟的神妆,一枚神印,恰好盖住额心朱砂痣。
虽然想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画酒明白,她被故意忽视了,满腹委屈,又不知道如何表达这种情绪。
到了幻思宫,时间还早,颜银拉着青瑶,耐心叮嘱,不可好胜逞能,一切以安全为先。
没人管画酒,她跑到水榭那边。
想起颜银对青瑶的殷殷关切,画酒有些后悔,捡了根树枝,在水面划动。
动静引得丛丛锦鲤游过来,互衔首尾,意趣盎然。
她后悔了。
她也想进雪域,也想得到母亲的关心。
但又隐约明白,无论她去不去,颜银都不会在乎她。
重点不是她做了什么,而在于她是画酒,不是青瑶。
再后悔也没用。
名单没有她的名字,画酒无法进入雪域,只能呆在这里,孤伶伶看鱼。
忽然一声巨响,水下的鱼扫尾窜远,一下子没了踪影,只剩水面上的睡莲微微晃动。
画酒抬起头,发现是刑罚台那边,有人在受刑。
惨叫声吸引她走过去。
入目是圆形的刑罚台,中央矗立着参天白玉石柱。
石柱上,绑着很多魔族犯人,黑气萦绕,衣衫褴褛。
唯一不同的是一个少年,他惨兮兮趴在地上,身上没有黑气。
比起魔族,他更像个脆弱的凡人,奄奄一息。
罚雷一道接着一道,画酒站在那里,裂帛之声,哀嚎惨叫,将她包围。
她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荒谬,正义者在施暴,邪恶者想求生。
前往雪域要经过刑罚台,在少年被绑上白玉石柱前,颜银带着青瑶来了,画酒用她还没许的生辰愿,换下那个少年。
消失许久的记忆,在这一刻被找回。
重活一次,再次站上刑罚台的画酒,忽然醒过神来。
她不敢相信,原来曾经真的是她,在刑罚台救下宴北辰?
画酒的记性没那么差。
可怕的是,她以前从未意识到这一点,直到上一刻,才真正想起来。
这一切好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