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哀戚,如同流落街边、无家可归的小狗。
这几日,宴北辰终于想到拿回往生骨的办法——那就是,让画酒喜欢上他,自愿还给他。
鉴于两人之前闹得不太愉快,他坐在水亭中,苦思冥想。
两百年前,宴北辰就知道,画酒遇到无依无靠的侍女,都会帮助她拜入逍遥墟,有自保之力。
路边捡到只骨折小兽,也会帮它治好伤,再放归森林。
为了谋夺九琉神心,宴北辰准备了两百年。
可惜功亏一篑,还把往生骨赔进去了。
不过好在,不是全无收获,起码他知道,星州小帝姬最是体恤弱小。
宴北辰悟了,她喜欢可怜的东西。
为了拿回往生骨,他决定投其所好。
亭台水榭中,四面来风。
少年独坐其间,自以为掌握画酒的弱点,将手中白瓷的杯子倒扣,困住那只迷路的蚂蚁。
蚂蚁?
宴北辰垂下眼。
真是可怜吶。
神宫竟也允许,有这样卑微的生命存在,真稀奇。
被欺负,就能得到怜悯?
换言之,受伤,就可以得到她的安慰?
好的,从现在起,他就是整个神宫最可怜的人。
赤楼欺负他,他故意不反抗。
所以,快来可怜可怜他吧。
最好爱上他。
回想完前尘,宴北辰站在河畔,自觉大功告成,抬起手背,擦去唇边血迹,把可怜演得入木三分。
他已经演完可怜,现在轮到她喜欢他了。
宴北辰并不明白,喜欢不是死板的公式,按部就班做完铺垫,就能自动得到想要的结果。
所以,当桥头少女朝他弯唇一笑时,他愣在原地。
奇怪,她怎么还不上当?
画酒算是看出来了,宴北辰这人,又在故意装可怜。
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心底生出奇异的想法。
画酒语气轻快,故意气他:“小师弟,这么废物啊?”
幻思宫不看年龄,依照入门先后顺序,哪怕她比他小,也可以这么喊。
她才不会可怜他。
他爱装就装,反正受伤流血的不是她,她乐意看戏。
听完嘲讽,宴北辰不动了,只剩微风吹动身上湿润的衣角。
画酒的话,不啻于冰水当头泼下,给他冻成冰雕了。
都说星州小帝姬善良,最爱帮助弱小,这个定律到他身上,怎么就失效了?
还是说,她宁愿帮助一条狗,也不愿意搭理他。
宴北辰不解。
旁边赤楼听见画酒的话,笑得前俯后仰。
宴北辰也不觉得丢脸,反而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小帝姬教训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