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期间,画酒坐在平整的青石上,低头看着自己不停流血的脚。
也不算太糟,顶多痛一痛。
就怕妖兽此时找过来。
现在的她,毫无还手之力,真有可能死在这里。
画酒觉得,自己应该感到焦灼。
可她只是安静地,盯着渗出的鲜血,往足尖汇聚,再慢慢凝出血珠,向下滴落。
很无聊的事,她却看得认真。
不知过去多久,石阵外,有人踏过碎石走来。
画酒抬起头,发现来的不是妖兽。
刚想松一口气,神色却变得更加紧绷。
画酒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再遇到他。
两百年时间过去,宴北辰依旧是少年容貌,只是碎发下,眼神更加沉,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画酒听说过,宴北辰已经从大荒出来。
不过她没想到,会这么快见到他,完全没做好准备。
她完全僵住了。
081
死囚犯从大荒逃出来的事,在神界掀起不小震动。
一旦离开大荒,所有罪名洗清。
这句古老神谕,本来只是空话。
没有神族想过它会成真!
可现在人都出来了,神族总不能打自己脸,只能咬牙认下。
逃出大荒的,一共两名死囚犯,其中一个不知所踪。
只有宴北辰不怕死,还敢回神界。
想完这些,画酒茫然望着向她走来的少年。
她不明白,他怎么会找来这里?
寻仇?
只有这个可能。
画酒有些颓丧。
她现在打不过他,还找不到帮手。
就算倒霉死在这里,也只会被归结于,妖兽作乱。
奇异的是,哪怕清楚后果,画酒也不慌,内心格外平静。
长幽林中,少年一步步走来,步伐不急不躁,沉缓稳健。
让人无端觉得,他曾辛苦地,走过很多黑暗,所以变得更加冷漠。
画酒看着,这样冷漠的少年,蹲在她面前,捞起她受伤的脚,然而不由分说,脱下她被血染红的绣鞋,再剥掉雪袜,查看伤口。
少年的手掌很凉,画酒忍不住瑟缩,脚却被他死死握住,抽不出来。
也许他想把她脚捏碎,像她曾经在刑罚台,踩碎他的手指一样。
画酒恶意揣测。
可少年仰起头,问她:“痛不痛?”
这一刻,长幽林中,万籁俱寂。
画酒停滞两百年的时间,死去两百年的情绪,终于再次往前移动。
或许……她想,只是因为愧疚。
“我带你出去。”
少年的声音比记忆中沉哑,带着浓浓倦意。
他主动蹲在她面前,将宽阔的后背留给她,“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