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梦戈收拾完纪景哲,拿着喇叭坐在监视器後面:“来,祁灼和若澈准备。”
韩若澈站在黑暗中,穿着男士白衬衫和黑色马甲,把道具组准备好的薄荷烟点燃。
灯光组把灯打暗,一瞬间,整个片场都黑了下去。
直到头顶的霓虹灯亮起,照在了段誉身上。
“关门。”
黑暗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他转身,看见沈昭坐在画廊尽头的橡木箱上。
“你要的衣服。”段誉把西装递过去。
沈昭没接,突然用烟头烫向西装袖口。
羊毛混纺面料蜷缩发黑,冒出一缕刺鼻的青烟。
“这料子根本不是意大利的。”她冷笑,“连高仿都算不上,是韩国走私的次货。”
沈昭:“你改得了尺寸,改不了骨子里的穷酸味。”
段誉擡手,挥开烟雾,盯着她身後的那幅未完成的画作:“火烧起来都一样臭,料子真有这麽重要吗?”
他看着那沈昭身後幅《199X》画作,画布左下角带着一枚镀金领带夹。
沈昭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突然笑了。她跳下木箱,赤脚踩过满地烟蒂,掀开防尘布。
画作上,画着三具摆放整齐的尸体,穿着昂贵的西装,角落里分别放着三把剪刀。
“我的新系列。”她指尖划过照片,“这些西装……都是你改的吧?”
“警察厅长的太太下个月来选画。”沈昭的烟灰掉在画框上,“她丈夫最近在查连环杀人案。”
一阵沉默。远处传来走私船鸣笛声,仓库铁门被海风撞得“哐当”响。
段誉突然抓起烧焦的西装料按在画上。火苗“腾”地窜起,又被沈昭用冰桶浇灭。
“你生气了?”沈昭凑近他耳畔,薄荷烟味混着香水,“因为发现自己是别人的作品吗?”
段誉呼吸忽然变轻,不着痕迹的摸了摸手腕上缠着的铜线。
“祁灼——”刺耳的声音贯穿片场,祁灼被声音刺的偏过头。
唐梦戈喊道:“手别抖!你怕什麽?再来一条!”
祁灼回神:“我……”
唐梦戈道:“你想的太多了,你不会杀沈昭的,别联想你昨天在卡拉OK杀人的画面。”
唐梦戈不说还好,一说祁灼脑子都炸了。
昏暗的场景内记忆猛然涌入:
扮演暴发户的演员(一个总爱在休息室哼跑调歌的胖大叔),被铜线勒住时暴突的眼球;
自己手腕因过度发力而痉挛的肌肉记忆;
尸体嘴里塞满假美钞时,那张被撑得变形的丶涂着厚厚油彩的脸;
还有……收工後他在洗手间干呕,耳边仿佛还残留着对方临场发挥的丶不成调的《上海滩》尾音。
祁灼深呼一口气。
胃里又开始翻涌,他脸色发白,生无可恋:“……唐导,你是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