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她老家扬州清原一带,倒真的存在这种草药,只是没有这样神奇的疗效且数量极少,草药的名字还是她母亲身为赤脚大夫在漫漫山野中发现一根後随意用自己的名起的。
谢惊秋赌王宫的人连听都没听说过。
“牙尖嘴利。”楚离擡眼,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不知相信了这套说辞没有。她示意宫人放下车辇,大步走入齐仁宫中。
随着宫门应声而闭,整个院子就剩了她们二人。
谢惊秋依旧跪在地上。
她被两根温热发烫的手指擡起下巴。
楚离俯下身,凑近吻了吻那红的几乎要滴血的耳垂,轻声道:“在孤面前耍花招,也不知你有几条命可杀。”
谢惊秋垂着眼,气息倏然不稳起来,还在滴水的发梢染湿衣襟,她受惊似的往後退去,眸光闪烁。
“王上不妨让奴试试,今日听闻二殿下有恙,奴只是恰好想起有这麽一味草药罢了,且还需要许多珍奇之物为辅,阿母是大夫,奴看得多了,也略懂些岐黄之术。”
她擡眼,眼尾恰到好处的淡红让楚离缓缓挑起眉。
“不敢欺瞒王上。”
“王宫的太医治不了的病,你能?”
桎梏着谢惊秋的手动也不动,楚离突然想起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淡淡垂眼,缓而轻柔地摩挲手下着细腻的皮肤,面无表情。
“奴不敢作保,但求一试。”
在冷宫三年,刚刚的事情可能无数次接踵而至,宫里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权柄,谢惊秋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活到出宫,即使活下去,三年的磋磨和担惊受怕也会让人丧失些必要的人性。
她第一次擡眼望向面前的女人,声音虽低,语气却无比坚定。
“不过,奴有一个条件。”
楚离一愣,放下手,转而笑出声,看起来心情畅快至极。
“你说。”
她笑看谢惊秋,眼神却不复先前的厌恶,而是染上了一层莫名的兴味,似乎再看一只被困在笼中想尽办法重获自由的鸟。
谢惊秋低下头,抵在手背上:“若奴真的治好了三殿下的失声之症,可否放奴出宫。”
“若你真的能治好,莫说出宫,孤赐你金银细软,官爵美人。”
楚离看向她散在肩颈两侧的乌发,眼底似笑非笑:“不过,有一句话你倒是说错了,患失声之症的不是楚阡,而是楚莫。”
她眸中光泽流转,似有华彩万千。
“是孤。。。。。。好不易寻回的姊妹。”
“你的籍贯来历,孤会派人去查,若有一丝欺瞒,你这条命便保不住,若是真的——”楚离看向她,寒声道:“治好了人,便如你所言罢。”
谢惊秋虽惊诧于寻回王女的奇闻,却也没有多问,她再拜谢恩。“奴只要出宫。”
楚离蹙眉,一向俊艳的面容此刻显得有些疑惑,没好气地道了一句:“那你还真是没什麽远志。”
“奴是小人,小人自然胸无大志。”
谢惊秋起身,第一次发自真心地笑了下,不施粉黛的五官果真凝聚山川之秀,楚离突然被美色刺了一刀,突然想起那夜景致,眸色机不可察的暗下去。
她慢慢把玩着手中圆润的玉石,悠然垂下眼眸,似乎在回味着什麽,良久,才慢悠悠道:“。。。。。。也是。”
“箭伤好了麽?”
什麽?
话罢,谢惊秋发觉颈侧一痛,继而她神色一僵,面前的女人突然按住她的腰将她大力拖过去。
耳边传来一道惊疑的声音。
“顾大人,你们站在这里齐仁宫前做什麽?王姐呢?”
宫门外,楚阡正在质问随行的官员,却听吱呀一响,自家阿姐从宫门施然而出,“王姐?”
她皱眉,馀光瞥见楚离下颚一抹鲜妍血色,连忙快步走过去,面容沉沉:“王姐,你。。。。。。”
“被牙尖嘴利的猫抓了一下。”
楚离整理着袖口,眸底有些水润光泽,似乎心情不错。她漫不经心地拂平上面的褶皱,徐徐开口,温声道:“无事,回承乾宫罢。”
。。。。。。
寂静无人的庭院内,鸟鸣声阵阵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