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度睁眼,卿箜眼底的猩红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如清泉一般的蓝色。
他呆愣了片刻,有些迷茫的看向了周围的风景,随後浑身颤抖了一下,像是记起了什麽似的惊慌的後退了好几步,捂住胸口表情有些诡异。
“无需担心,只是契约完成了而已。”
熟悉的声音自他的身後响起,卿箜猛地转过身,就看到空间之中裂开了一道口子,那道近似乎完美的身影自那缝隙之中走了出来。
和他相比,自己就像是劣质的模仿者。
卿箜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和彭拜,对来人单膝下跪,恭敬地行了礼。
“伟大的龙王冕下,感谢您的宽厚和仁慈,我……”
“不要叫我冕下。”阿玦冷淡地看着卿箜,平静地说道:“这个世界,只有她才有被如此尊称的资格。”
卿箜有一些迷茫。
龙王大人口里的她是谁?那位星之都的城主吗?
“现在鸟神已死,你也该兑现你的诺言了。”
卿箜从龙王这儿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喜悦的笑容浮现在脸上,他连忙低下头,强忍着笑意,点头应是。
“我会尽快联系星之都,配合他们的步调,逐渐转移鸟区的实际控制权的。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将这事情办好。”
阿玦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望着那墙壁上的雪山。
许久之後,他轻笑了一声。
“卿箜,你去一趟悬浮城吧。”
“龙王大人?”卿箜不明所以地看向阿玦。
“你的妹妹正在等候着,你去接她回家吧。”
这是,冕下的仁慈。他不能让这份仁慈被辜负,哪怕施恩的对象不是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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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星湖被黑潮吞没了。
那些漆黑又粘稠的古怪液体纠缠着她的身躯,试图将她溺死在这片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不断地拉着她朝下方沉去。
常星湖没有挣扎,任由这些黑潮将自己拖向深渊。
她现在心情有些复杂。
鸟神那崽种设置了那样的机关,该不会是想要把自己这个‘龙王’丢到世界之外被黑潮吞没吧?
这个世界的屏障都是龙王设置的,就连人类抵抗虚无使用的异能,也是从它的血骨肉之中分离而来的……所以,为什麽那家夥会觉得‘龙王’会被黑潮吞没?
那家夥……大毁灭之前真的是个学霸吗?
难道鸟神当久了,脑子真的变得和鸟儿一样大小了?
常星湖怎麽也想不明白,感觉自己因为一个姿势躺久身体有些僵硬,就换了个姿势继续思考。
说起来,她这一下被搞到世界之外的话,露慧姐姐那边知道了估计要急死了吧?不过自己消失这种事情之前就有做过预案,而且以前也发生过一次,领地那边肯定是没有什麽问题的。
我可真是一个有先见之明的城主啊。
常星湖忍不住有些小得意,等这阵子得意过後,她总算开始环顾起周围的环境了。
黑潮之中其实并非空无一物,在黑潮吞没世界之前,这儿是一个科技发达程度和常星湖的原生世界下差无几的世界。
钢筋水泥铸造的城市森林,在黑潮的侵蚀之下过去了数百年的时光,却依然可以看到它们伫立的模样。
街道丶高楼甚至残破的游乐园,黑潮吞没了他们,禁止任何生命诞生,却又在某种意义上用另一种方式暂停了世界的时间流逝。
黑潮的吞噬,是极其漫长的过程。这些建筑物乍看一下似乎还好好地,但内力早就已经被腐蚀殆尽。
她落入其中,就像是进入了一片大海一般,黑潮流动的轨迹,带着她的身躯不停地转动漂移,朝着更深更远的位置移动着。
在常星湖的认知之中,神明和虚无应该是完全对立的存在才对。
水火不容,才是它们接触後的结局。
当初修补空间漏洞的时候,她明明对虚无有一种本能的厌恶感,但是现在整个人都掉进了虚无凝结而成的黑潮之中,给她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硬要说的话,自己现在的感受可以用四个字形容。
如鱼得水。
她这个神明进入敌对势力的包围之中不仅没有丝毫难受的感觉,甚至感觉到了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开饭。
是的,常星湖饿了。
本来之前她的所有力量都花在了消耗鸟神自爆威力上面,神力空荡荡到连自保都有点玄乎,可现在她适应了黑潮带来的各种感官上的变化之後,就只留下了唯一一种心情。
这些黑潮……怎麽闻着有点勾人?
虽然不至于到达髓珠那种级别的馋人,但常星湖现在就感觉自己抵达了夜晚的美食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