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着急跟在身边,都快哭出声来。
张院判把完脉,让人喂贵妃吃了一颗定心丸。这定心丸是他特意为贵妃所制。如今他只要照顾贵妃的身子,有了许多空闲时间,可以研究各种疑难杂症,而首要的就是把贵妃治好。
“陛下,贵妃暂时无大碍。”
“什么叫暂时?”陛下面色阴沉如墨。
张院判知道陛下不喜人绕弯子,他直言说:“贵妃两次复发,间隔过短,怕是已成习惯的征兆。还要小心伺候着,切不可让贵妃再伤怀,尽量延长复发时间。”
此话张院判说过多次,陛下当然知道,可他就算当了陛下,也还是让贵妃一次又一次伤怀。
张院判曾说过,贵妃复发次数过多,到后期恐怕会时常陷入昏迷,再往后怕是醒不过来。陛下只要想到此,心焦到疯。“你不是制了药丸,何故不起效用?”
“药丸只是替代药汤,可以减轻娘娘每日喝药的苦楚。虽臣更换了定心丸的几位药材,此次制出的药丸比之前疗效好,可若是贵妃病发一次比一次接近,臣恐无力回天。”张院判实话说。
陛下上前抓住张院判的手臂,双目充血道:“朕有没有和你说过,旁人的事你无需管,只要负责医好贵妃!”
“臣知道,还请陛下宽心。”
陛下哪能宽心。“你要是没把握,就找你信得过的大夫,或者你知道有哪些大夫,告诉朕,朕去找来,协助你!”
元良良其实在张院判进来之前就已经醒了,她故意的,就想让陛下堵心。叫他觉得方贵嫔温柔娴淑,叫他和方贵嫔用膳聊天,叫他怀疑她。
可真的看到陛下上火,她又没那么好受。
“娘亲。”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放在她脸上,小胖子小小声喊她。
“娘亲没事。”元良良揽过他,和他脸贴脸。
“娘亲,父皇是不是要和别的娘娘生娃娃?”
元良良一听小家伙的话觉不对,她拉开小家伙,认真打量他的脸。什么时候稚嫩的小脸有了一丝严肃,尤其这皱起来的两条小眉毛,和陛下一模一样。“谁跟你说的?”
小胖子表情认真说:“太傅。太傅要小胖良儿对父皇恭敬,说我是大皇子,是表率。说父皇是天子,以后不止有我一个皇子,以后还会有很多。母妃生不了,那只有其他娘娘来生了。”
元良良捂着心口,只觉好扎心。
“娘亲。”小胖子又偷偷凑近她,“不论以后父皇有多少娘娘,生多少弟弟,小胖良儿只会要娘亲一个。”小胖子说着,贴贴娘亲的脸。
虽然儿子的话扎心,但贵妃娘娘还是很感动就是了。她红着眼眶,将小胖子抱进怀里,肉乎乎一团刚到怀里,就有一股力道将她们母子生生扯开。
壹佰贰拾捌
陛下审视凄凄楚楚的母子俩,凝眉看着小胖子:“你娘亲可不止只有你一个。”显然,陛下听到了儿子对他母妃的表白。
小胖子急着说:“父皇,母妃生病了,生不了弟弟。”
元良良扯扯小胖子。她生得了,谁说她生不了。她只是容易晕倒,醒来就没事了。
陛下:“和弟弟无关,你娘亲除了你,还有朕。”
小胖良儿嘟嘴:“可父皇都有其他娘娘,以后还会有更多。”他进宫后学了很多宫中规矩,学的最多的一条就是礼数。太傅告诉他祸从口出,要他学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可他时常忘记,眼下一着急更是记不得。
“胡说。”陛下想想,觉得也不算胡说,又接着说,“那些娘娘是太后和太皇太后塞进宫的,严格来说是太后和太皇太后的娘娘,并非朕的。你不必担心。”
小t胖子眼睛亮晶晶:“那父皇是不是不生弟弟了?”
“暂时只有你一个。”
虽然是“暂时”,但小胖子还是满意了。他跳到陛下身上,嚎啕大哭。这段日子,他每日都被太傅耳提面命。知道自己不是父皇心中唯一的那个,他着急难过,又只能闷在心里,实在太委屈了。
陛下抱着越来越大只的小胖子,哄了哄,颠了颠说:“以后,别缠着娘亲和祖母要抱抱,你大了知道吗?”
“可是没人抱我了。呜呜呜……”
“爹爹不是人吗?”
父子俩互相瞪着对方许久,陛下抹抹小胖子的眼泪:“好了,爹爹与你娘亲说会儿话,你自个玩去吧。”
将小胖子放地上,看着他一溜烟跑远。
陛下走到榻前,坐下,他用手指抚了抚元良良额前的碎发:“还生气的话,告诉为夫,不许闷在心里。”
元良良抓住陛下的手,偎着,摇头:“气不起来了。”
陛下忧虑无奈道:“是否为夫不当这个陛下,良儿才会……”
元良良飞快探起身咬住陛下的嘴,研磨了许久,彼此才分开。
“良儿当贵妃当上瘾了,陛下以后不许再提这个‘是否’。”她知道陛下不可能不当这个陛下,为了百姓安泰,朝堂稳固,陛下也要在这个位置上。再则好不容易争夺来的,放弃等同于去死,那样还不如在宫里呆着。至少他们一家三口还能安稳度日。
陛下也知,是以果然不再说。
元良良愁眉苦脸:“是不是皇子都必须要由段太傅来教?朝中只有一位太傅吗?”
陛下知道她担心什么,道:“朝中只有段太傅。他是太上皇几个皇子的老师。以前不觉得,如今让他教小胖良儿才发觉他真是太老了。此事交给朕吧。”
陛下当然不会觉得,他从前只好习武练箭,太傅一让他读书写字,他就逃跑。是以他如今想想,对于太傅教了什么,脑中完全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