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不禁捉弄,十个指头掐了遍,掐到指尖泛白,面颊泛粉。
他低头耳语:“等过了夏天,凉爽时,就与我一同离开,去锡璘县。”
锡璘县是州里最大的县城,同他们现在所住的县城不属于同一个郡。去那儿,即便是坐脚程快的马车也需用上四五日。
那地方,达官贵人也更多,听说还住了几家皇家贵胄。
冷翠烛颔首,声音颤抖,凄凄迷迷,如一根银针在破布上翻来覆去地挑花:“……你又升官了?”
“不是,只是便于履职。”他凝着她,在她胸口描摹水痕,“这里,有你不好的回忆,我们换个地方。”
她嘤咛了声,闭眸低低答:“好吧。”
果如她所料。
尹渊在官场碌碌无为了十几年,不可能突然就开窍,不到一年就连升两级。
指望不上的东西。
“官人告诉蓁蓁了吗?”
尹渊摇头。
“还是要我去说吗?”她双腿有些僵,头枕到男人肩头,“那,至少要让我与他见上面吧?”
冷翠烛清楚尹渊的性格。
对于冷蓁,他是能不管就不管,能不见就不见。
即便是差点被冷蓁捅死,再见面时他也只会是一言不发,甚至瞟几眼就带着护卫溜走,把烂摊子留给她,让她从中调节。
对自己的儿子不上心,却偏偏对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上心。
尹渊:“嗯。”
“……又把手串捡回来了?”
当初她从伙计手中接过这玛瑙手串时,定然未想到会有今日这效果。
尤恩问,尹渊也问。
不就是一个普通的手串吗?至多是好看了些,她不明白为何会让她身边的男人如此警觉。
她甚至连这东西是谁送的都不知道。
后日,尹渊命人将她接到了尹府。
下马车时,正巧撞见冷蓁走偏门进府。
她将冷蓁叫住:“蓁蓁,今日就别去了,我们去酒楼里吃。”
冷蓁愣在原地,扭头盯她。
他背了个空背篓,肩带上绑了个脏兮兮的布条子,脸上还有灰,不知打哪儿来的。
“……哦,好。”
走到半路,冷蓁莫名问她。
“小杜也来吗?”
“小杜?”问出口她才意识到冷蓁是在问菟丝子,“啊,他不来,就我们两个。”
“你不是一直想吃蟹黄面,好奇蟹黄是什么味道吗?我们今天就去吃这个好不好?”
冷蓁撇唇。
“当然好。”
虽说寒酸,不比在尹府,但起码是母亲的心意。更何况花的又不是他的钱。
他心里虽不满,但也没说什么。
时辰还早,酒楼里的客人也少,两母子在大堂找了个偏僻角落坐下,店小二过来递菜单。
“麻烦了。”冷翠烛微笑着接过菜单,余光瞥见一旁的冷蓁正不停拢袖口。
神情也不大自在。
她垂下眼眸。
除了两碗蟹黄面外,她还点了份杨梅渴水,让冷蓁吃咸了的时候喝。
待小二走后,她问:“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冷蓁紧皱的眉心松泛了些。
“还没好……”
“结痂了?”
他点点头,在桌下将袖子撩开,给她看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痕。
冷翠烛只瞥了一眼,而后仰头叹息。
“等吃完面,我再带你去买点祛疤的药膏,每天好好擦擦,别留下印子了。”
她自知买个药膏涂涂没用,冷蓁从前会自残,受伤,以后也会,问题还是在于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