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冷蓁帮她换了方子。
她越想尹渊越难受,砸吧干涩的嘴,起床找水喝,在昏黑的屋子里一路摸索到桌边,摸到只手。
五指纤细修长,皮肉紧致,却不干瘦。
黑暗之中,她下意识抓紧那只可以依赖的手,那人也不反抗,任她拉着。
“谁啊?”
她顿了声:“我是说不会告诉他,可你也不能进来偷窥呀。”
“你走罢。”
她抬手推男人,正巧外头冷风将窗户吹开,月光流泻进来,洒在男人一边肩头。
她识得男人身上所穿衣物。
是她为尹渊裁制的外袍。
她瞪大眼。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巴掌扇在男人肩头。
“登徒子……”冷翠烛低声骂道,“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我好恨你。”
“如果这是你对我的爱的话,我宁愿不要这份爱。”
“十几年了啊。”
从前她好怕尹渊厌倦自己,想尽办法去讨好他,忧心自己的容颜老去,终日战战兢兢疑神疑鬼。
到头来,全作镜花水月。
人被凝视,就会变成鬼。
他把她从一个寻常的烟花女人变成了恨海难填的女鬼。
她脖颈发僵,缓缓仰头,望着男人面庞。
月光之下,那张脸惨白,唯一双眼眸漆黑不见底。
“恨我?”
“那十几年前,你又为什么会爱上我?”
冷翠烛竟答不上来。
当初,就像是一开始便设定好的那般,她满心满眼只有尹渊,从未想过要离开这个冷淡的男人。
或许从前,她与尹渊没那么爱自己一样,她也没那么爱他。她只是依赖他,甘愿被他豢养,慢慢就离不开他。
“娘子,回答我,好吗?”
男人向前逼近她,她后撤几步,摔在床上。
“我不爱你,我只是恨你。”
男人俯身贴在她耳畔:“没有爱,恨又从何而来?”
他身形高大,两只手臂撑在她身侧,将她整个人圈住。
她被逼得快要窒息,唇瓣咬得绯红:“是。”
“或许从前,我是爱着官人,期盼与官人长相守。”
“现在不再有爱了。”
“不再有?”
“嗯,”她瞪着他,眼珠看得干涩直流泪,“不再有。”
“这十几年来,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就像是……”她猛地抱住男人脖子,张唇咬了上去。
那是还他的。
还给他……把她所受的痛苦还给他。
她这具瘦弱之躯使出了全部力气,咬破男人脖侧肌肤,血腥气充斥口腔。
她眸中热泪,滴在男人肩头,濡湿一方布料。
滚热的血自脖颈伤口流出,淌过肌肤,蓄在颈窝。
男人仰长脖颈,抚弄她脊背,轻声低语。
那些细腻的话语贯耳而过,冷翠烛听不清,舔舐着唇边血渍,从没有这么快活过。
之后她不知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她也忆不起,第二日醒来,浑身轻盈。
指尖还有昨晚她抹拭到的血迹,看来昨晚之事确确实实发生过。尹渊莫名出现在她面前,她还咬了他……
好生畅快。
她换好衣服,悠闲地去庖厨给公鸡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