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某天晚上菟丝子喝醉了酒,自己将实情告诉了她。
“空少收拾的啊,嗝……我哪里有空打扫卫生啊……”他埋在枕间,面颊红润,双眼迷蒙。
“……空少是谁?”
“尤恩啊,他这几天没飞行任务了,就一直窝在家里打扫卫生,还给你儿子住的阁楼也做了个大扫除。”
冷翠烛了然于心。
尤恩总是默默无声地做了许多事,给她减轻了好多负担。
就比如,这几日尹渊一直萎靡不振,特别是每餐喝完茯苓霜后,总要坐在四轮车小憩上那么一两个时辰,她便得以空闲跑神儿,或是直接将尹渊丢在亭中,自己出府去逛。
这其中不可能没有尤恩的手笔,只是,她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
菟丝子哈欠连连,摆手合眼:“好困,我先睡了……”
“死孩子,”她坐在床边,迭次轻扇他面颊,“别睡呀。我给你熬了醒酒汤,你不喝啦?”
见菟丝子没反应,她又去捏他脸颊,将他微红的脸蛋捏成桃粉。
他真是喝了太多的酒,不连声抱怨,倒嘿嘿笑起来,靥辅奇牙,宜笑嘕只。
“能不能喂我喝呀,就是你把汤含嘴里,再喂给我,如果可以的话,嘿嘿嘿……”
她恝然发问:“要不我直接喝完尿你嘴里?”
他愣了瞬,粲然一笑,酒窝浅浅:“好呀好呀,我一定全部喝完,一滴不剩。”
这是一个有人性的后生会说出来的话吗?
冷翠烛摇头,长嘘短叹:“……没救了。”
她撇下昏睡不醒的菟丝子,去后厨盯汤。
路过阁楼,见尤恩从里出来,手里提着个破烂药篓。
“听说你把阁楼打扫了?”
“嗯,夫人,您看看这些东西还要不要。”他将药篓里的东西倾倒出来,堆了一地。
“啊?什么东西……”
只瞥了一眼,她便吓得惊愕失色,泪落不止。
“这、这都是些什么呀……”她捂住脸,直往尤恩身后躲。
那堆东西黏糊糊又鲜血淋漓,浆糊似的一大滩,尚在蠕动。
“看起来,”尤恩转头冲她笑,“像是尸块。”
她咽了咽口中残存津液,莫名口渴。
“……尸块?”
冷蓁房里为什么会有尸块?这又是什么物种的尸块……她越想越口渴,心绪也烦躁起了波澜。
口渴的同时,她竟又觉得有点饿,盯着那滩肉,望眼欲穿。
好奇怪,自己竟然会对那种恶心的东西有食欲。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
“是的,尸块。”
尤恩拾起地上木棍,拨弄起那滩肉泥,从中挑拣出几块带血的骨头,道:“这几颗碎裂的骨头,应是老鼠的骨头,这是它的门齿。”
“这么大一滩肉,应不止有一只老鼠,至少是二十只,捣成肉泥,估计是要拿去当饲料,喂给宠物。”
她拉住男人衣摆,眨巴眼:“喂、喂给谁?”
为了一探究竟,她同尤恩进了阁楼。
之前她进过冷蓁的房间一次,是被尹渊引进来的,那次未点灯,屋里黢黑什么都没看清。
这次,她与尤恩还是未找到屋内烛台在何处,但他们提了灯笼。
况且,有人陪着,冷翠烛不觉害怕。
透过橙黄的灯笼光,她发现房间的陈列摆设跟刚开始搬过来时完全不一样,阁楼里的所有房间全变了样。
到处都乱糟糟的,稍不注意就容易摔一跤。
还有股难闻的腥味,血腥、土腥、草腥……都不像,有点像猪肺叶煮熟后的肥腻气味,很是黏喉咙。
她拿帕子捂鼻,挽住尤恩胳膊走,忽而将手头帕子递给他。
“这里面怪味太多了,你拿这个把鼻子捂住吧,我还带了一个帕子。”她低头解开腰间的汗巾子,抬头见男人仔细抓紧那块青楸色手帕,沉思默想。
难道是因为自己常攥住帕子,帕子上有汗,他才不愿意用来捂鼻?
“要不……我们换换?”她指指手里的汗巾子,“这一条是我新换的,一直绑在腰上,没有用过。”
“没事,夫人,”他说,“就这样,挺好的。”
那巴掌大小的帕子由他握着,挡在鼻尖,轻嗅气息。
屋外寒风将窗牗吹得啪啪作响,两人走到窗前,一条巨物陡然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