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光晨露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那位在会议上忧心忡忡、反复强调“保护百姓”优先的镇长形象瞬间在她脑中复苏。
他之前的话语、眼神里的焦虑……难道全是伪装?不……更可能是……上面!白塔给他施加了无法想象的压力!甚至……直接越过了他的意志?
比如被邪神控制?
这个念头让折光晨露一阵反胃,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法杖。这命令背后透出的冷酷和疯狂,让她对白塔和其背后黑手的评估瞬间提升到了一个新的、更危险的层级。
冲突瞬间爆发!
怒吼、推搡、一个冲在最前的男人被长矛逼退,趔趄着摔向小饼干的方向。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去扶,却差点被撞倒。愤怒的人群则更加疯狂地冲击着那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传来。
混乱的边缘,某个角落,一个瘦弱的身影试图从侧翼挤过去,却不知被谁撞倒,接着又被某个慌乱的贫民为了站稳而……不小心被矛戳中?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声音不大,但在近处听来格外清晰。
那一瞬间,小饼干猛地扭头,恰好看到那个人痛苦抽搐的身体倒塌下去,嘴角似乎有鲜红溢出,不是黑色的病血,是鲜红的、滚烫的血。
那儿……真的死人了啊?
战争真的要开始了!
小饼干脑子里嗡的一声,前一秒还因“游戏冲突场面”而兴奋的玩家神经,此刻被残酷的现实感瞬间击碎。
鲜红的血,不是特效,不是掉血数值,那个倒下的人,可能是早上塞给她糖的安妮的邻居,也可能是那个挥舞豁口斧头女人的亲戚,他是这个“游戏世界”里有生活、有情感、有名字的NPC,是活生生的,被人踩着的人,同样也是混乱中身不由己的绝望贫民。
可为了解药,为了公平,为了人权,牺牲是值得的。
不止小饼干。
前排许多人看到了那抹刺目的鲜红。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半秒。极致的愤怒中夹杂进了一丝无法言喻的、源自本能的颤栗。他们是来找解药的,来讨公道的。
“啊!死人了!”
“跟他们拼了!!”
“不想死的冲过去!!!”
局面彻底失控,最后的理智弦绷断了,人群疯狂地挤压、撕扯着那道薄弱的军阵,小饼干被后面的人猛推,身不由己地向前,混乱中感觉脚腕被一个挣扎的士兵踢中,痛得她龇牙咧嘴。
她咬着牙稳住,混乱中看到旁边的那个握斧女人在怒吼着挥舞斧背砸开伸向她孩子的矛杆,也看到有士兵被人群挤倒……
“完了……守不住了!跑啊!”不知是哪个士兵带着哭腔喊出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士兵们最后的心理防线。原本还在勉强维持的阵型彻底瓦解,士兵们丢下盾牌长矛,转身拼命向后奔逃,连那个下令死守的队长也在几个亲卫的拉扯下,连滚爬爬地消失在街角。
障碍清除,通往白塔方向的大路彻底敞开!
“冲啊!白塔就在前面!!”
“讨回解药!”
人群爆发出胜利般的怒吼,带着血与火的悲壮,踏过散落在地上的武器和军徽,涌向那条更宽阔的大道。
小饼干踉跄着跟随着人流,她喘着粗气,抬头望向远处,那座纯白色的巨塔。
“快了……就快到了……”
突然,
轰!轰!轰!
整齐、沉重的脚步声,从前方主街的尽头清晰地传来。
“看!那边!!”
“是……是军旗!!”
“是城防军第一编队的重甲步兵!”
“天啊!他们来了?!”
人群最前端爆发出一阵混杂着惊骇和绝望的嘶吼。
小饼干猛地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心脏狂跳。
只见前方宽阔街道的尽头。
一排排、层层叠叠,厚重的、边缘磨得锋利的制式钢甲反射着惨白的天光。
一面巨大的、象征着红枫镇城防军最暴力机器的黑底金狮战旗,在凛冽的风中作响。
一股沉默、森然、带着纯粹碾压力量的气息,瞬间淹没了整条街道。
最精锐的重装部队,
在此刻,到场了!
……
十分钟前,狂刀跟着约翰,来到第三训场。
叮!叮!叮!
紧急集结!最高戒备!
那铃声并非普通的警报,而是带着一种锋锐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