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审判?!两天后?!”凯尔文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踉跄着扶住了椅背才站稳,脸色变得煞白。
布兰德!那个和他有着不少“私下交易”,掌握着他许多“特殊癖好”证据,并且为他提供了大量“优质精灵货源”的布兰德!竟然被抓了?!还要被公开审判?!
“审判团……是教会的人?”凯尔文的声音开始发抖。
“是的,殿下。由三位审判庭的高级审判官组成。”劳伦斯确认道,“以目前流传出来的、关于布兰德罪行的骇人听闻的程度……以及贸易教会对此事表现出来的强硬态度来看,审判结果几乎毫无悬念。极大概率是……判处极刑,立即执行。”
极刑!立即执行!
凯尔文的心脏疯狂跳动,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丝绒睡袍。
布兰德绝对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他一旦死了,且不说那些可能被挖出来的、对自己不利的交易记录,光是眼前这关他就过不去!
贸易教会和伊莎贝尔正愁没有杀鸡儆猴的“鸡”!布兰德这只最大的鸡被抓了,下一个会轮到谁?那些昨天还信誓旦旦的盟友,今天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争先恐后地去释放精灵、领取补偿,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教会盯上,成为下一个被开刀的对象!
只剩下他了!他成了最显眼的靶子!
“他们……他们怎么敢!”凯尔文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尖利,“那些精灵是我的私有财产!是我花了真金白银买来的!贸易教会凭什么一句话就让我释放?!他们这是公然抢劫!侵犯贵族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利!”
劳伦斯沉默地看着他,眼神仿佛在说:殿下,在“反生命罪”和“勾结深渊”这种重罪面前,所谓的贵族财产权,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凯尔文烦躁地在厚地毯上来回踱。
“不行……绝对不行!”他喃喃自语,“如果我也屈服了,释放了那些精灵,岂不是向伊莎贝尔和那个该死的教会低头?我的脸面往哪放?!以后谁还会把我这个王子放在眼里?!”
但他心里清楚,不低头的后果可能更严重。贸易教会既然能雷霆手段拿下布兰德,就绝不会对他这个大王子的抵制束手无策。一旦被抓住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一个更可怕、更让他无法接受的念头猛地窜入他的脑海,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不止是脸面和财产的问题……”凯尔文猛地停下脚步,脸色惨白得吓人,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是民心!是王位!”
劳伦斯微微抬眼,似乎知道王子想到了什么。
“伊莎贝尔!”凯尔文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嫉妒和恐惧,“她成了那个乡下红枫镇的代理城主后,就一直在上蹿下跳,搞什么解放精灵、发展生产!这次博览会,她出尽了风头!现在又联合教会抓了布兰德这个典型!”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都在颤抖:“她这是在捞取政治资本!收割民心!父王虽然不喜欢她是个女人,整天说什么‘女子无用’,但王室现在是什么情况?内忧外患,财政吃紧,急需挽回权利和稳定局面!如果伊莎贝尔真的凭借这件事赢得了巨大的声望,并且展现出……展现出某种‘拯救王室’的能力……”
凯尔文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中充满了血丝:“你说!到时候,在‘拯救濒临崩溃的王室’和‘让一个有用的女人继承王位’之间,我那位‘英明’的父王,会怎么选?!”
劳伦斯低下头,轻声道:“陛下一向以王国利益为重。虽然他曾多次公开表示不认同女性继承王位,但……正如您所说,在拯救王室和打破传统之间,陛下或许……会做出更务实的选择。”
“务实的选择?!”凯尔文几乎要尖叫出来,“那就是要放弃我?!把王位传给伊莎贝尔那个贱人?!绝对不行!王位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巨大的恐惧和强烈的权力欲瞬间吞噬了他。他不能失去王位!那是他从小就被灌输的、理所应当属于他的东西!他绝不能输给一个女人!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得逞!”凯尔文猛地抓住劳伦斯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的肉里,眼神疯狂而偏执,“布兰德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他必须活着!只要他活着,伊莎贝尔和教会的这次‘严打’就算不上完美的成功!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劳伦斯强忍着疼痛,冷静地提醒道:“但是殿下,审判在两天后,由审判庭主导。我们很难干预……”
“很难干预不代表不能干预!”凯尔文低吼道,脑子飞速转动,“审判团是教会的人没错,但……他们也不是铁板一块!总有弱点!贪财?好色?或者……有把柄在别人手里?”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去查!立刻去查那三个审判官的底细!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能让他们‘网开一面’的方法!哪怕只是让审判推迟,或者让布兰德暂时‘病重’无法出席,拖过这个风头也行!”
劳伦斯面露难色:“殿下,时间太紧了,而且审判庭的人……一向以铁面无私著称,很难收买。”
“那就想别的办法!”凯尔文烦躁地甩开他,“劫狱?制造混乱?或者……找更上面的人施压?对了!元老院!元老院里总有几个老家伙是站在我们这边的吧?去联系他们!”
劳伦斯苦笑:“殿下,元老院不会为了一个证据确凿的布兰德,公然对抗正在势头上的贸易教会和民心所向的伊莎贝尔公主。这风险太大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凯尔文彻底失去了耐心,咆哮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
劳伦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他抬起头,目光深沉地看着凯尔文,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或许……我们该考虑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了。”
“非常规的手段?”凯尔文一愣,疑惑地看着他。
劳伦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提醒道:“布兰德伯爵的罪名中,有一项是‘勾结深渊势力’……殿下,您还记得,布兰德伯爵当年是因为什么,才被魔法师协会除名,并最终来到王都寻求庇护的吗?”
凯尔文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被遗忘的、极其危险的念头浮上心头。
劳伦斯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低语,继续缓缓说道:“他在被协会除名前,最‘擅长’的研究领域,据说与……某些被封印的、来自深渊的古老存在有关。而白塔的地下,据说也藏着一些,连教会都不完全了解的……‘东西’。”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凯尔文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
勾结深渊?利用白塔的秘密?
这简直是在玩火!不,是在跳深渊!
但是……
凯尔文看着劳伦斯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又想到伊莎贝尔可能登上王位的可怕未来,对权力的渴望最终压倒了恐惧。
他猛地一咬牙,脸上闪过一丝疯狂而决绝的神色。
“你说得对……”凯尔文的声音沙哑而扭曲,“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为了王位,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死死抓住劳伦斯的肩膀,眼神狰狞:“去!想办法!联系我们能联系上的、一切与‘那边’有关的人!不惜任何代价!”
“两天之内,我必须看到布兰德活着走出裁判所!或者……至少,不能死在审判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