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若贫道说自己为人族而战,十凶殿为恶时,贫道躲避躲藏、明哲保身,未及时对人域说明此事,这如何说得过去?
&esp;&esp;贫道此刻也做不到去面对父亲们,只是嘴上喊着以此为信念,单纯为了活着而活着吗?
&esp;&esp;道友,这是何等的下作!”
&esp;&esp;“你这人怎么犟脾气?”
&esp;&esp;吴妄身体前倾,看着万才道人,也是被气乐了。
&esp;&esp;“我苦口婆心劝道友,只是觉得道友其罪不必死,道友确实没有伤害人域,此前还立下了功劳,让人看清楚十凶殿的面目,让修士减少了对十凶殿的惧怕。
&esp;&esp;道友今后醉心诗词歌赋,还能为人域诗词繁荣做点贡献。
&esp;&esp;这有何不可?”
&esp;&esp;“这不可。”
&esp;&esp;万才道人叹道:“既无风骨,如何纵歌?堆砌辞藻也不过无病呻吟罢了。”
&esp;&esp;他目中带着几分渴求,凝视着吴妄,低声道:
&esp;&esp;“道友,就给贫道吧。”
&esp;&esp;吴妄沉吟几声,坐在那略微思索,手中的玉符轻轻转动。
&esp;&esp;有刑罚殿执事向前,对吴妄传声道:
&esp;&esp;“殿主,阁主此前也说,不如就成全了这万才道人,莫让他这般煎熬了。”
&esp;&esp;“罢。”
&esp;&esp;吴妄轻轻叹息,目中满是惋惜,起身转到桌前,将手中那玉符递给了万才道人。
&esp;&esp;“这是我在古籍上看来的一些诗词,能记起都写在了里面,道友看罢焚毁就可。”
&esp;&esp;万才道人握着那玉符,迫不及待地将一缕残存仙识漫入其中,细细品读,仔细琢磨,那双有些浑浊的双眼露出少许欣慰,又带着几分恍惚、几分释然。
&esp;&esp;“呼……”
&esp;&esp;他轻轻舒了口气,想展颜欢笑,但嘴角略有些僵硬。
&esp;&esp;万才道人低声道:“真不是道友所做?”
&esp;&esp;吴妄含笑摇头,言道:“我哪有这般文采,只是在古籍上看到的。”
&esp;&esp;“当真,恨不能与他们生于一代,恨不能与之曲水流觞,竹前坐饮。”
&esp;&esp;言罢,万才道人对吴妄躬身做了个道揖。
&esp;&esp;“多谢。”
&esp;&esp;“道友可要再喝杯水酒。”
&esp;&esp;“不了,已等得太久了,酒水入喉也无味。”
&esp;&esp;万才道人将那玉符攥在手中,放到胸前,扭头看向了一旁那五名神子,自是感受到了他们身上的气息。
&esp;&esp;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对五人拱拱手,而后转身走向了刑罚殿殿门。
&esp;&esp;有仙兵想要向前阻拦,却被吴妄手势阻止。
&esp;&esp;这道人就如此向前走着,灰白长发渐渐染黑,原本有些佝偻的背影也慢慢挺立。
&esp;&esp;他口中吟诵,念着吴妄给他的诗词。
&esp;&esp;有那‘为人性孤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有那‘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有那‘黑云压城城欲摧’,有那‘不破楼兰终不还’。
&esp;&esp;少许火光自万才道人胸口掠出,渐渐弥漫他全身。
&esp;&esp;他就在这火光中向前走着,口中吟诵不停,最后却是微微一叹,站在殿门前、站在火光中,抬头看向了晴空万里,蓝天白云。
&esp;&esp;此身蹉跎未成事,杂文二三老少知。
&esp;&esp;来世愿为山涧客,牧笛青牛闲题字。
&esp;&esp;刑罚殿内安静了一阵,那万才道人的神魂已在殿门处飞散,只有少许灰烬堆成了一小堆。
&esp;&esp;吴妄已坐回了主位,并未对万才道人出手,也没拾取万才道人的神力。
&esp;&esp;他只是道一声:“厚葬。”
&esp;&esp;侧旁有执事领命称是。
&esp;&esp;吴妄此时再看那五个神子,他们或跪、或瘫,有两人面露思索。
&esp;&esp;“你们,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esp;&esp;没什么要说的,就回去等着,待我寻到办法就会出手剥离你们的神力;若你们能在剥离神力后活下来,做好被囚禁一生的准备。
&esp;&esp;带下去吧。”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