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并不明白,为何父亲会将自己在沉睡中唤醒,而那家伙并未出现在自己眼前。
&esp;&esp;此前父亲说过,自己从修行中醒来,他就会站在自己面前,否则不会因其它事吵醒自己。
&esp;&esp;“他……”
&esp;&esp;少女欲语还休,那张小圆脸上带着几分肉眼可见的失落,长长的睫毛略微低垂,将那双宛若会说话的眸子藏起了小半。
&esp;&esp;许久未露面,精卫却是比此前更纤美了几分。
&esp;&esp;自然,这纤美也可说成是清瘦,身周神光内敛,肌肤雪白晶莹,唇瓣儿就如世上最美的蜜饯儿,琼鼻呼吸蕴藏了不知多少灵韵。
&esp;&esp;她轻声道:“父亲,他最近可好吗?”
&esp;&esp;“好,好的不得了。”
&esp;&esp;神农摇摇头,感慨道:“这家伙在天宫混得如鱼得水,如果不是相信他人品,人域上下早就崩溃了。
&esp;&esp;他现在可是顶了未来人皇的名头。”
&esp;&esp;精卫直接问:“那他到底是未来的人皇吗?”
&esp;&esp;“不是,”神农淡定地笑着,像是在说一件不起眼的小事,“因为人皇之位,会在为父手中终结。”
&esp;&esp;精卫怔了下。
&esp;&esp;神农笑呵呵地挑了挑眉,拄着木杖慢慢站起身,赤脚走在还算柔软的木板上,缓声道:
&esp;&esp;“遇见他之前,吾每次卜卦,得的卦象都是一般无二,就如一潭死水,毫无变化。
&esp;&esp;遇到无妄之后,卦象开始松动,锁死在人域头顶的枷锁,已开始不断摇晃。
&esp;&esp;他偶尔冒出的话语,总能击中吾的心弦,让吾那颗原本已经沉寂,想着守成就好、想着能让人域减少损失就可的道心,再次活泛了起来。
&esp;&esp;然后,吾冒出了在吾手中终结人皇传承的念头。
&esp;&esp;卦象反而彻底活了。”
&esp;&esp;神农话语一顿,见自己女儿脸上有点茫然,笑着抬手轻抚着她的脑袋。
&esp;&esp;神农缓声道:“与你说这些,你自是不明白的,卜卦是人域的老传统了,其内藏着天地变化之理,也算是一条大道。
&esp;&esp;吾此前失却了斗志,卦象就一潭死水。
&esp;&esp;吾有心拼死一搏,卦象就出现了变化。
&esp;&esp;盖,人族之命途,唯有去拼、去搏,若是失去了进取之心,若是安于现状,或是畏惧艰难,那只有覆灭一途。”
&esp;&esp;“父亲,”精卫低声道,“孩儿需做什么?”
&esp;&esp;“你能做的,吾刚才不是都告诉你了?”
&esp;&esp;神农温声道:
&esp;&esp;“去北野吧,你的卦象应在北野。
&esp;&esp;你需代表人皇、代表人域,进驻北野之地,与无妄的母亲多亲近些。
&esp;&esp;你就是人皇之使,你的身份也不会被无妄母亲疏远。
&esp;&esp;根据卦象,无妄母亲似有一劫,而你又是她的福星,这一劫有化解的趋势,你去那边应当能助她逢凶化吉。”
&esp;&esp;“我?”
&esp;&esp;精卫微微抿嘴,低头轻叹了声,“我也只是能给他添乱罢了。”
&esp;&esp;“不可如此妄自菲薄,”神农笑道,“你幼年遭劫,本来就是不错的苗子,吾的子嗣,岂能自暴自弃。”
&esp;&esp;“好吧。”
&esp;&esp;“快去准备吧,”神农道,“吾已命人备好礼物,最好今天傍晚之前就出发。”
&esp;&esp;精卫奇道:“怎得这般着急?”
&esp;&esp;再晚那个小混蛋就要回来了!
&esp;&esp;这话神农自是不会说的,而是含笑点头,道一声:“破劫这事,自是宜早不宜迟,说不定你晚去片刻,他母亲劫运已成……”
&esp;&esp;“那我这就动身。”
&esp;&esp;精卫有些提心。
&esp;&esp;她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多说什么,转身化作神鸟模样,展翅飞出了这处楼阁。
&esp;&esp;神农踮着脚看了几眼,顿时眯眼轻笑,眼底写满了得色。
&esp;&esp;跟他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