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半夜,本来已经熟睡的他,又一次在姜屿强制的怀抱里发起高烧,姜屿是被付雨宁一声模模糊糊的“小屿”叫醒的。
他醒的时候,付雨宁还在梦中,微微发抖,眉头紧皱。姜屿收紧手臂把他紧紧抱进怀里,感觉他浑身冰凉,出了很多汗,只好先轻轻拍了几下他单薄瘦削的背。
这一拍,一下把付雨宁从噩梦中解救出来。
付雨宁猛地睁开双眼,在黑暗里大口呼吸着,下意识伸出手,紧紧回抱住姜屿。
这还是重逢以来,付雨宁第一次对姜屿有所回应。
两个人面对面紧紧贴着,姜屿能感觉到付雨宁混乱狂动的心跳,付雨宁也能感觉到姜屿平和安稳的呼吸。
两个人就这麽紧密地抱着,好像中间从来没隔过什麽分手,什麽10年,什麽1800公里。
一直到付雨宁混乱的呼吸渐渐平息,姜屿才揽住他的肩膀,把两个人的距离稍微拉远一点。
这时他才又擡手抚上付雨宁的额头:“付雨宁,你又发烧了。”
付雨宁脸色苍白地回敬道:“姜屿,你又…了。”
姜屿没法否认,但叹了口气,打开夜灯下床先拿体温计给他,然後又去倒水拿药。
39。1,甚至比白天烧得还厉害。
因此尽管已经很晚了,姜屿还是只能打电话给前台,请客房服务送冰块过来。
他开门接冰块的时候,跟服务员道歉又道谢,额外拿美元付了慷慨的小费。
付雨宁吃完药,脸上被姜屿盖着冰毛巾,一时没了睡意,只能闭着眼跟他聊天。
“你还不回自己房间去睡吗?”
“我要不是睡这都不知道你大半夜能烧成这样。”
“那你房间空着多可惜啊,一晚上一万多块钱呢。不是说家道中落了吗?怎麽还这麽铺张浪费。”
姜屿没接话,付雨宁又自顾自继续说:“也是,我瞎操什麽心,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对吧?”
“你少说两句吧。”姜屿一只大手覆上冰毛巾,冰得付雨宁“嘶”了一声,终于老实闭上嘴。
第二天,姜屿说什麽也不同意让付雨宁继续作,付雨宁自己也消停了,就乖乖待在房间里,不吵着要洗澡了,也不往外面跑了。
反反复复的发烧会让人没精神,付雨宁恹恹地靠在沙发上,跟坐在沙发另一侧的姜屿大眼瞪小眼。
“早知道就不来琅勃拉邦了。”
姜屿听到这话很不乐意,第一反应是反问付雨宁:“就这麽後悔见到我吗?”
“不是……就感觉,来这儿也挺累的,先是早起,然後又生病,这一下又要荒废几天,感觉折腾来折腾去,还不如上班呢。”
“你昨天晚上做什麽噩梦了?”
“忘了。”付雨宁回答得斩钉截铁。
但是他怎麽可能忘了。
他只是又一次梦到了川西,阴天,下着大雨,那条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国道,一侧是高山,另一侧是悬崖……但是他不会告诉姜屿。
聪明如付雨宁怎麽可能不知道,自从重逢,姜屿就一直在使出浑身解数让自己心软,他也确实控制不住地要对姜屿心软,但那点心软,给了也就给了,他什麽都给过姜屿,也不多如今这点。
但他不想要姜屿的心疼,姜屿的心疼,对他来说只会是毫无意义的负担。
“你还在梦里叫我小屿了。”
“是吗?可能是梦到你又给我摆脸色,我又在努力哄你吧?再说了,你今天也叫我宁宁了,这下算是扯平。”
宁宁和小屿,属于十八九岁的波士顿。
付雨宁和姜屿只是两个二十九岁的琅勃拉邦过客。
付雨宁这陡然一病,反反复复发烧,拖了三四天才好全。
期间冯严又发过短信来关心付雨宁,问他玩儿的怎麽样了,和姜屿又发生了什麽,甚至问两个人睡上了没?
付雨宁看着他的一大堆八卦,只拍了张38度7的体温计过去,那边很快回过来消息。
【小严在一号线:你俩干柴烈火这麽狠呢?都给你干高烧了?】
【YU:……】
【小严在一号线:对了,你是不是快回来了?带不带姜屿回来过年?】
【Y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