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说的什麽话?”林清一巴掌拍在付雨宁後背上,“我早说过了,那根本就不是你的错,别什麽都往自己身上揽。你爸肯定希望你幸福,健康,他在天上看着呢。”
付雨宁擡头看了看被烟花照亮的夜空,仍有几颗过于闪亮的星星清晰可见。
“你现在还得每天吃药吗?”
“吃得少了,偶尔实在睡不着才吃,放心吧林姐。”
接了红包,他妈立刻又从另外一边睡衣兜里掏出一条手串,红色编绳上配着黄金的转运珠,还有一颗草莓粉水晶。
付雨宁略带嫌弃又无奈地看了一眼,没伸手接,只说:“这就有点夸张了吧,还是粉色的……”
“哎呀,粉色的就一颗,再说你皮肤白,戴粉色绝对好看。这是我和小姨之前专门去庙里给你求的招正缘的,你就当戴着我和小姨对你的美好祝愿吧。”
说着一把拉过付雨宁的手,给他套了上去。
你别说,现在的手串设计得都很精巧,配付雨宁纤细白净的手腕当真好看。
林清送完了压岁钱和手串,拍了拍付雨宁的背,转身回屋继续看春晚去了。
又剩付雨宁一个人在阳台上,看着在半空中朵朵炸开的热闹烟花。
他竟然又想到姜屿,可能是因为今晚冯严和他妈都反反复复提起了这个人。
姜屿现在在哪儿呢?已经回B市了,还是还留在琅勃拉邦。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不告而别,应该会很生气吧?
他也不是第一次在过年这天让姜屿生气了。
以前隔着时差,大年三十举国欢庆的日子在美国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工作日,留学生们还得上学。只能在放学後聚到一起,集体包饺子煮火锅看看春晚重播。
姜屿和付雨宁对外只是室友和朋友,谁都没刻意公开过彼此的关系,所以才有了除夕聚会後一个女生把付雨宁拦在朋友家的阳台上告白,结果被站在厨房里的姜屿听了个一清二楚的乌龙。
那天姜屿应该是真的有点生气,一开始付雨宁还没察觉到。
等聚会散场,回到家已经是半夜了。先洗漱的付雨宁刚站到花洒下,就被就被突然走进来的姜屿一言不发压在了浴室隔间的玻璃上。
花洒开着,姜屿身上甚至还穿着T恤。
很快,那件湿透的T恤就缠到了付雨宁的手腕上,蒸腾的水雾把他的耳朵熏到发烫。
姜屿站在他身後,左手稳住他的腰,右手扶着他的额头,怕他磕到玻璃隔断上。
突然混乱起来的狼狈里,一贯不爱出声的付雨宁也少见地开了口,想让姜屿慢点。
结果姜屿置若罔闻,直至感知到付雨宁实在难耐的颤抖,才惩罚性质地一口咬在他滚烫通红的耳朵上。
“你为什麽不直接告诉她你有对象了?”
到这时候,付雨宁才终于明白过来姜屿突然的反常是为了什麽,于是喘匀了气才问他:“你都偷听了,没听全吗?”
当时女生的告白大大方方,付雨宁的回答也大大方方,姜屿明明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付雨宁说的“实在对不起,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但他存心找事,明知故问:“明明是你没说清楚,你喜欢的人是谁?”
付雨宁也不正面回答,生了玩笑的心思,只假意催他:“你快点儿,我等下还要赶回家陪他。”
结果,他就为自己开出的玩笑付了惨痛的代价。
浴室里的热水放了很久,一整晚,蒙着浓重雾气的玻璃上只能看见两道纠缠至深的影子。
付雨宁觉得自己也变成了水蒸汽中的一部分,缓慢地蒸发,轻飘飘地旋转,再被姜屿强硬地拉回,禁锢。
最後,实在受不了的付雨宁终于偏头,认输示好般地蹭了蹭伏在他颈窝里的侧脸,央求道:“慢点儿……”
姜屿偏还要装无辜:“刚刚是你让我快点的。”
那个遥远异国除夕的最後,付雨宁终于躺进被窝,困倦到即刻要睡着之前,听见姜屿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句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