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去华仁医院的方向,甚至完全相反。
半个小时後,车停在一家以养生膳食闻名的老店门前,付雨宁停好车径直走去柜台点外带单。
等车再次啓动的时候,车里原本法国小衆品牌的车载香薰已经闻不到了,全被打包餐盒里透出的那股掺着当归黄芪的味道替代。
赶在C市晚高峰最堵的高峰到来之前,付雨宁顺利把车停进了华仁医院,今天运气不错,碰见一辆车前脚走,刚好给他腾出来一个停车位。
付雨宁到病房的时候,先敲了两下门,没人应,他轻手轻脚打开门,房间里很暗,拉着窗帘,也没开灯,姜屿还在睡觉。
把外卖随手放在桌上,付雨宁走到床边,看见姜屿那头半长的自来卷散着,落到他高挺的鼻梁上。
付雨宁擡头轻轻帮他捋了捋头发,然後在病房里的写字台前坐下,拿出电脑,开始处理未完成的工作。
时间好像过得很慢。
期间付雨宁还收到了冯严的消息:
【小严在一号线:今天还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YU:没有,昨天谢谢你了。】
【小严在一号线:跟我瞎客气啥,有事随时喊我。】
【YU:少跟梁煜乱说话。】
【小严在一号线:哪句话是乱说的?】
【YU:……】
姜屿睡醒睁眼的时候,发现黑漆漆的房间里竟然有一片光亮,是不远处桌上正亮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房间里充斥着一阵轻微而快速的键盘敲击声,还弥漫着一股温暖的中药味道,一切都让人觉得很安心。
姜屿不用想也知道坐在桌前的人是付雨宁,以前每到考试周的时候就是这样,深夜的卧室里总有一道屏幕光,和付雨宁时不时轻轻敲击键盘的声音。姜屿都睡醒一觉了,付雨宁还在卧室里抱着电脑背重点或者改小组pre要用的PPT。
这一瞬间好像回到了上学的时候,两个人还住在一起的时候,还没分开的时候。
他舍不得打断这样跟回忆无限重合的场景,于是睁着眼睛半天没动,也没说话。
直到几分钟之後,敲击键盘的声音停了下来。付雨宁在黑暗里开了口,声音不大,语气中甚至带着点不确定地问:“你是不是醒了?”
“你怎麽知道我醒了?”姜屿很诧异,因为他确信自己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发出任何响动。
“因为你的呼吸变了。”
睡着时的呼吸深而缓沉,醒了之後呼吸反而变得又轻又浅,不愧是多花了很多钱的特需病房,安静到这样的变化都能听出来。
确认姜屿醒了,付雨宁站起来先开了灯,然後走到桌边摸了摸打包盒,还是温热的。
“你现在要不要吃饭?”
“你做的吗?”
“不是,医院楼下随便买的。”
“噢。”
正是晚饭点,照顾姜屿的护工不知道有人给病号送饭,去医院食堂打了饭给姜屿送来,刚一开门,就看见姜屿病房里站着个人,又看了看桌上大大小小几个外观精美的打包盒。
付雨宁跟护工道了谢,接过塑料袋里摞着的三个泡沫饭盒,放到他带来的打包盒旁边,对姜屿说:“你要是嫌弃我楼下买的……”
“想吃的。”姜屿眨了眨眼睛。
直到把外卖盒都拆开摆好,再把一次性筷子掰开准备递给姜屿的时候,付雨宁才意识到现在的姜屿根本没法儿自己吃饭。
他看着姜屿打了石膏的右手,姜屿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他只能认命地拿着筷子坐下来。
两个人好的时候他都没喂姜屿吃过饭,如今这不生不熟的关系更是尴尬,天知道付雨宁有多想把护工叫回来。
偏偏现在这个姜屿还不是个省心的,付雨宁一筷子菜才夹起来刚送到他嘴边,他却是先盯着付雨宁端着饭盒的手,没忍住好奇问了句:“你戒指呢?”
付雨宁早就空了的左手中指这时候下意识一蜷,看样子姜屿是完全没发现自己留下的戒指……
“关你什麽事,赶紧张嘴。”
好不容易“伺候”姜屿吃完饭,付雨宁把桌子收拾干净,收起电脑就准备走。
姜屿问他:“你就是来给我送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