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也没有。”
“那你为什麽走了?”
我为什麽走了?
付雨宁觉得有点好笑:“姜屿,你是不是摔一跤连脑子都摔不好使了?当年明明是你他妈提的分手。”他说得很轻,虽然少见说了脏话,但语气并没有太多的起伏。
毕竟已经过去如此多年,这些事他本没想过能有机会再和姜屿谈及,但现在非要谈,他也能心平气和地说出口。
“我当时只是急了口不择言,谁谈恋爱还没过吵架闹过分手,我也就只说过那一句,然後你就直接给我判了死刑,头也不回地走了。”
其实姜屿说的也没错,他们谈恋爱期间,姜屿话少也不怎麽主动,付雨宁则是心大又活泼,平时没人闹过分手,连架都没起来吵过。
最後一次吵架也是他们之间发生的唯一一次争吵,姜屿吵上头说了“分手”,然後付雨宁就真的收拾好东西,拖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彻底搬出了两个人的家。
见付雨宁没说话,姜屿又自顾自地继续:“所以我就是对你不好,所以你才一点留恋也没有。”
不好吗?付雨宁到今天也还是能想起来很多两个人的亲密时刻。
好吗?那硬要数,也能数出不少姜屿对他冷硬不近人情,甚至有点漠然的时候。
付雨宁从来不怪姜屿,因为姜屿就是这样的人。他对姜屿动心,喜欢姜屿,上赶着追求的时候,姜屿就是这样的人。
十几岁的少年人,第一次经历感情,幼稚青涩,不尽完美,现在想来都是自然。
付雨宁突然问他:“你知道B市那家百老汇电影院吗?”
“知道,”喜欢文艺片的姜屿怎麽可能不知道,每年B市电影节都会在那家电影院安排大量放映场次,“楼上小区住了很多艺术家,建筑灵感来自于马蒂斯的画。”
果然,姜屿对那一片很了解。
“我那个时候,刚毕业那几年,根本买不起那里的房。”
姜屿不明白付雨宁怎麽突然没头没尾说起B市的房价,他一头雾水,“为什麽要买得起那儿?”
“你喜欢那里吗?”
“挺好的,怎麽了?”
“没怎麽。”
姜屿不知道,二十出头的付雨宁曾经一个人幻想过多少次两个人住在那里的生活。
他幻想过傍晚时分和姜屿并肩在水上步道散步,B市壮阔灿烂的夕阳会把脚下的水面映成玫瑰色。他会帮姜屿抢电影节的票,会陪姜屿去看那些文艺老片和新片,哪怕他会在旁边直打哈欠,但只要是陪姜屿,就没问题……
但这些,姜屿都不知道。
他和姜屿之间,如果拍成一部电影,那麽开头是他一个人穷追不舍丶感动自我的独角戏,结尾也还是他一个人圆不出圆满结局的独角戏。
姜屿的戏份可能只够作为一个过程,一段经历,一个配角。
“姜屿,我们能不能都向前看,别回头了。”
反正,我不想回头了。
因为也回不了头。
姜屿还想再说什麽,付雨宁却已经收拾好了脸上短暂碎裂而出的情绪,他转身重新坐回办公桌前。
“你先走吧,我应该要加班到很晚。”
“我不走,在这里陪你一会儿。”
付雨宁小幅度侧了下头,做了个“那你自便”的表情,然後真就一秒专注地埋回电脑里那堆表格和对话框。
等他再次擡头的时候,姜屿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一幕最近对付雨宁来说已经过于熟悉,像在琅勃拉邦的时候,也像在华仁医院病房里,睡着了的姜屿和加班的他。
他轻轻走到沙发面前,搭了件外套到姜屿身上。
等姜屿醒的时候,付雨宁正在收拾东西,见他醒了,付雨宁只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姜屿看了眼手机,已经是0点过後,他来的时候还热热闹闹地办公室,现在已经人去楼空,只剩几排还没关掉的灯。
他跟着付雨宁乘电梯直达停车场,坐进付雨宁的车,付雨宁都没过问他现在住哪里,擡头就在导航里输了国金中心某高奢酒店的名字。
“你怎麽知道我住这里?”
“你的宵夜不就是在酒店自带的广东餐厅里打包的?”
C市深夜,路上空旷,付雨宁终于把他的modelS开得像台赛车。不出10分钟,已经稳稳停在了姜屿酒店门口。
姜屿下车前,付雨宁对他说:“早点回去吧。”
姜屿不知道付雨宁是让他早点回房间还是早点回B市,但已经很晚了,他不想再耽误付雨宁回家睡觉的时间,很快下了车,目送付雨宁开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