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雨宁下午在G市吃过饭,但一路折腾到现在这个点,被姜屿这麽突然一问,确实觉得有点饿了。
姜屿看了看他,提议到:“我陪你吃夜宵?”
付雨宁默了默,转动方向盘调转车头,带着姜屿熟练地往另一条街奔去。
没一会儿,付雨宁就把车停在了一片老社区路边划线的临停车位上。姜屿跟着下了车,打量几眼四下安静漆黑的街道,问付雨宁:“这地方能有宵夜吃?”
付雨宁说:“你跟着我就是了。”
姜屿就真跟着付雨宁,两人一前一後,走在格外安静的街道上,昏暗的路灯倒映在路面上,每隔几步就会走进一团新的光晕。
直到转过一个弯,来到主路上,路上依旧安静,没什麽行人,但路边的小店全都亮堂堂地开着。
再往前走几步,姜屿突然懂了,这是在一所高中附近,远远看去,这时间学校教学楼还灯火通明。显然,高中生们还没下晚自习。
付雨宁轻车熟路带着姜屿进了一家看起来丝毫不显眼的炸串店,那招牌甚至年久失修,看起来摇摇欲坠。
一进门,付雨宁随便指了张靠墙的小桌让姜屿先坐,自己则走到冷柜边上选炸串。
选好之後,付雨宁端着大红色的小塑料筐走到烟熏火燎的油锅前,对老板说:“麻烦分成两份,一份要微辣。”
老板循着声音一擡头,看见付雨宁这张脸:“嘿!竟然是你小子。”
上菜的时候,老板多送来一份狼牙土豆,顺便跟指着付雨宁跟两人闲聊起来:“嗨呀,以前一到下晚自习的时间,只要他来店里,屁股後面绝对跟着一堆人,在我店里叽叽喳喳个没完,坐都坐不下。”
付雨宁被老板夸张的说辞说笑了,他眼神扫了扫十平方大小店里为数不多的几张桌子板凳,“有没有那麽夸张,明明是你店里太小,不是我们人多。”
老板听了,笑出一脸褶子乐呵呵地走了,转身前对姜屿和付雨宁说:“你们慢慢吃,不够再加。”
姜屿在摇摇晃晃的矮桌边上曲着腿,坐在塑料板凳上的样子实在跟店里有些格格不入。
付雨宁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掰开之後先把毛刺刮干净才递给姜屿。接着又抽了点卫生纸,把两人面前那点空出来的桌面空间擦了又擦,才对姜屿说:“你尝尝。”
姜屿看了看手里的一次性筷子,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盘微辣的炸串,问付雨宁:“你以前在这儿上学?”
付雨宁点点头:“对。”
他又看了付雨宁一眼,问他:“你现在怎麽不这样了?”
“哪样?”
“不闹腾了,就像刚刚老板说的那样。”
姜屿稍微脑补了一下付雨宁穿着校服跟同学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吃炸串的样子,觉得应该很可爱。
“我都多大岁数了……再说,谁喜欢闹腾的?”
“我喜欢。”
“你喜欢?”
付雨宁边说边给自己也抽了一双一次性筷子,一边掰一边问他:“以前你不嫌我烦吗?”
“我什麽时候……”自打重逢以来,付雨宁难得翻回旧账,姜屿下意识否认。
“我们一起出去玩,你嫌我行程排得又满又无聊,还把我丢在……”
付雨宁总结地言简意赅,不带什麽情绪,姜屿立刻回忆起来。
挨打要立正站好,认错要积极,态度要端正。
所以,不等付雨宁把旧账翻完,姜屿立刻说:“我错了,以前是我太幼稚。”
付雨宁正欲张口说点什麽,手指突然被刺痛了一下,只顾着跟姜屿说话的他忘了给自己的筷子也先去去倒刺。
姜屿看他皱眉轻轻“嘶”了一声,赶紧把他的手抓过来查看。看来看去,没看到有倒刺扎进皮肤,付雨宁把手抽回去。
换了个话题,问姜屿工作室的装修和个展的策展进度。
他问:“你不准备带我去你工作室看看?”
姜屿摇了摇头:“不准备,我要留点儿悬念,给你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