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两军正式交战,贺兰耄蓦然发现所有一切对大靖骑兵的猜测都只是他们的想象而已。大靖的骑兵甚至大靖的马匹,都不比北晋人差。
而他们更有着北晋人完全没有的纪律和阵势。
战场上骑兵交锋并没有中原的故事话本里那种大战几百回合的精彩,基本上两三个回合内便要定人生死。
贺兰耄远远地看见,大靖骑兵手中的长枪毫不留情地将北晋骑兵挑下马背,落下马背的人下一刻就被后面飞驰而过的大靖骑兵一刀砍死。
战场上自然也有不少大靖骑兵阵亡,但贺兰耄明显感觉到了北晋的士气和战线已经开始不稳了。
他不由得想起了被堂兄打断了话的大王子,想到了他后面的话想说什么。
大靖人和他们在东北打的那些小部落,确实很不一样。
即便贺兰耄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些大靖骑兵,几乎已经不逊色于北晋骑兵了。
“将军……”
跟在贺兰耄身边的将领自然也看出了形势对他们不利,忍不住开口道。
贺兰耄遥遥望了一眼遥远的战场另一边,他知道那猎猎寒风吹拂中展开的旗帜下面,必然就是大靖的一代名将凌闯。
“撤退!”贺兰耄沉声道。
撤退的号令声很快响彻了整个荒原,原本还在奋力搏杀的北晋兵马立刻如潮水一般朝着东北方向退去。
“大将军,北晋人要撤了!”
凌闯坐在马背上,遥望着远处北晋人向西北移动的大军,微微眯眼道:“传令,将北晋人一分为二,全军围困左路,不可将人放走!”
“是!”身后的传令兵高声应道,挥动手中旗帜传达出主帅的命令。
跟在凌闯身边的沈醉笑剑眉微扬,道:“大将军,放走的可还至少还有三万人?”
凌闯扭头看了他一眼,道:“那是陛下的事,我们只需要做好我们的事。”
沈醉笑也不反驳,笑吟吟地点点头表示受教,然后拉转了马儿,一提缰绳朝着左路战场奔去。
荒原上,依然杀声震天。
贺兰耄现在很狼狈,看着身边走过的跟自己一样狼狈的将士,他脸上再也没有了不久前初掌兵权的意气风发,甚至隐隐有些绝望之色。
北晋近十万骑兵,他才刚接手不到三天,就折损了大半。
与凌闯一场交锋下来,撤退下来的兵马还不到四万人。
这样的惨败……他完了!
此时贺兰耄万分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听堂兄的叮嘱轻敌,为什么要接手兵权,甚至……为什么要跟着堂兄一起来这里?
如果不是他信心满满地认为现在是贺兰氏夺取兵权打压大王子最好的时机,厌烦了欺负那些弱小的部落,自认为是不输凌闯只是没有机会施展的名将,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跟在他身边的人也默默无言,一个个心如死灰。
只是如今正是败军之际,更需要将帅作为主心骨提振士气,主帅若是都颓废了这些将士要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