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带路,钟离净二人自是没有意见的。谢魇与萧云鹤并肩走上楼,钟离净和林酌月便跟在他们後面,林酌月却耷拉着脑袋,眼神闪躲,“要不,我还是先下楼等你们吧?”
萧云鹤悠悠道:“那你将昨日多顺走的一坛神仙饮取出来,守阁长老往日便爱喝这酒。”
林酌月立马捂住手上的储物戒,眼神惊悚,“老院长怎麽知道的?您不是在洞府疗伤吗?”
萧云鹤看见他就想叹气,“你每回来,长老都指点过你的剑道,却不愿孝敬长老一坛酒?”
林酌月偷酒被发现,又听到这话,再不拿出酒,都觉得自己太不是人了,只好取出多日多顺走的那坛神仙饮,恹恹低头,“老院长说的是,这酒还是孝敬守阁长老吧。”
欺负完这个不着调的学生後,萧云鹤赫然心情大好,笑道:“走吧。对了,方才收到消息,九曜宫的确有意收徒,虽未明言,但约莫会在论道大会上物色弟子。白乘风到底是道盟盟主,已经有不少修士意动,连七大上宗也有意将弟子送入他门下。”
他望向身侧的谢魇,和稍後谢魇半步的钟离净,“还有一个消息,九曜宫丶青琅山丶无量宗丶春秋谷丶天心宫以及沧浪剑宗,这些日子都在派人秘密寻人,还在搜寻五灵安魂丹的丹方,目前应当还未有什麽头绪,九曜宫的顾长老还曾传信给我。”
他说着不由失笑,“顾云怀疑那日在鬼窟总坛出手相助丶且赠他们五灵安魂丹的两位神秘人乃是道盟中的前辈,甚至是我天道院的前辈,想从我这里打听到他们的身份。”
林酌月是知道那两个神秘人就是钟离净和谢魇的,听到这话,他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那顾云长老,按理来说该是老白的师叔祖,他居然喊老白是前辈,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谢魇闻言也笑了,侧首看向钟离净,眸中揶揄。
钟离净泰然自若。
萧云鹤想了想,又说:“还有那青琅山的慕老祖,也很着急找人,听顾云的口吻,他似乎还得罪了那两位神秘人,还说要赔礼。”
林酌月笑得幸灾乐祸,“那个拿鼻孔看人的慕老祖吗?他也有今天?老白,他怎麽你了?”
钟离净只道:“看来让老院长说中了,不过他们找我们,应当只是因为丹药有用罢了。”
几人说话间已经到了三楼,楼中空荡荡的,六面雕壁不知是什麽材质打造,隐隐泛着青光,唯有一盏油灯,静静在案几燃烧着。
萧云鹤敛起笑意,扬声道:“卓师叔,云鹤求见。”
他说着还躬身行了一礼。
见他如此郑重,林酌月也老实了,谢魇便不笑了,与钟离净交换了眼神,负手站在原地。
楼中响起阵枢转动的声响,案几上油灯火光轻轻摇曳,六面雕壁当真转动起来,却又如被拆分开的机关一般,露出中空的火光,那又仿佛只是案几上摇曳的火光,晃眼一瞬,天地变幻,无数机关配件在他们视线中铺成了如同书墨所筑的一座书塔。
这塔中仅有黑白两色,宣纸般的白墙上飘浮着许多散发着金光的古文字,塔中又存放着许许多多的书册,连他们脚下的平台也变作了雪白地板,唯有放着油灯的案几始终不变,只是案前多了个打坐的老仙人。
那老仙人须发皆白,闭着双眸,面貌有些失真。
钟离净也看出来了,这所谓藏书楼第三层,实为书中世界,是一片完全独立的玄妙空间。
虽有那灯火点亮了空间,可书中本就只有黑白两色,这也导致几人入内後面容有些模糊。
萧云鹤主动上前,示意林酌月将灵酒送上,再次拱手,“惊扰卓师叔清修,是云鹤的不是,这坛神仙饮,便当是给师叔的赔礼。”
这位被称为卓师叔的守阁长老这才睁开眼睛,他外貌虽年老,眼睛却甚是清澈明亮,见林酌月屁颠屁颠抱着灵酒放在案几上,他当即皱起眉头,又看向萧云鹤,“少嬉皮笑脸,想问什麽,无觉寺和白乘风?”
萧云鹤向来待人温和有礼,任谁见了他都会叹一声如沐春风,闻言却与林酌月同时低头收起了笑容,正色道:“师叔料事如神……”
“别废话。”
卓长老显然不太有耐心,擡眼看向钟离净和谢魇。谢魇也不知为何,那视线一落到自己身上,他便有种危险的感觉,下意识侧身护在了钟离净身前,引得卓长老拧起眉。
“妖?”
萧云鹤补充道:“是妖王。”
只一眼,钟离净便察觉到这位守阁长老的修为绝对不低,至少是与萧云鹤相去不远的。
不过一般这样自甘隐于藏书楼中的守阁人,都有不能离开的理由,他是不惧的,这便按住谢魇手臂,走到谢魇身侧与他并肩而立。
卓长老倒也没有再问下去,冷哼一声,“原来是白玉笙那小子的儿子,罢了。”他没好气看向萧云鹤,“是你要问,还是他们要问?”
他知道他是白玉笙的儿子?
钟离净有些诧异。
萧云鹤从善如流,眼神示意林酌月倒酒,笑问:“是我问,和白玉笙之子问,有何差别?”
林酌月找出一个干净的玉杯,殷勤地倒了满杯酒,小心翼翼奉上,也很想知道这个差别。
神仙饮的酒气清冷如霜,卓长老垂眸瞥了一眼,当真伸手接过,微抿一口,才悠悠说道:“没差别。无觉寺的古籍在你身後第三个书柜第二层,自己找去,至于白乘风……”
他放下酒杯,看向钟离净,“你想打听他什麽事?”
萧云鹤得了位置,苦笑着朝钟离净和谢魇点下头,转身去找书,这是让他们安心的意思。
钟离净思索了下,走近案几,“我是白乘风的义子,想来我对他的了解,不会比卓长老少。而卓长老认识的,应当也只是少年时的白乘风,我便只问卓长老一个问题。”
谢魇亦步亦趋跟上,那股危险已悄然退去,可卓长老脾气古怪,他不放心钟离净独自面对。
卓长老果然好酒,酒杯不曾离手,抽空瞥他一眼。
钟离净这才问下去,“我想知道,当年我父亲白玉笙来寻白乘风,曾与白乘风说过什麽。”
【作者有话说】
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