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皇族车驾?”有人低声惊呼。
随着那只队伍的出现,城门口也出现了小小骚动,无论是排队的人群还是守城的官兵目光全都投了过去。
只见一队人马正从容不迫地行来,队伍的规模不小,但却是行进有度气象森严。
前方是数十骑开道的护卫,个个身着玄色劲装,腰佩制式统一的长刀,虽风尘仆仆却掩不住那股子风姿气势。若有懂行的人便能看出,这些人身上穿戴的的是皇城禁军的配置。
他们目光锐利,沉默地控着马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护卫阵型。但看外表,的确也算的上是精兵了。
在他们之后就是沉默行进绵绵不绝的护卫,车马,堆叠的整整齐齐的大大小小的箱子。而这队伍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黄色旗帜,旗帜上全都绣着大大的“诚”字,在字周边还有蛟龙盘绕。
“这这是不是诚郡王府的车驾?”城门口排着队的一辆马车里,一个中年文士眯着眼打量了一番那些旗帜,向着友人问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能让禁军开队,又挂着蛟龙旗的,还有那明晃晃的“诚”字,不是诚郡王还能是哪个!”友人摸着自己飘逸的山羊胡撇了他一眼吐槽。
“我又不是没认出来,我就是有些惊讶。”
“有什么好惊讶的,陛下宣召诚郡王回京,等着给他封王的消息都传小半年了,他此时入京不是再正常不过。”
山羊胡文士继续摸着他那把胡子感叹:“说来这位也是有本事,听说当时乱军都快打到云州府了,被他给硬生生平下去了。
东霖兄不是刚才云州调任回来嘛,据他说去年战后云州民生凋敝,还是这位郡王爷洒下大笔银钱,在云州运作茶药买卖,这才让云州缓过气来。”
听到这话,那中年文士脸上却是带着几分微妙的笑意:“听说这位殿下母家妻家皆是巨富,家资钜万。他自己也极擅长经营,陛下不是都把那“雪花盐”的专营子权给他了嘛,他身家如此丰厚,出钱自然比旁人爽快些。”
这番言语乍一听似乎是好话,但细品却颇有看轻的意思。
听到这话,山羊胡文士便不再接话了,眼里的神色也冷了不少。能平定叛乱能安抚地方,这就是能力,就是有功于朝廷社稷。可偏偏有的人看到的只有出身只有利益。
浅浅几句交谈,诚郡王府的车驾已经到了城门口,到这里传旨的安平公公和一路护送的禁军等人就算是完成那个任务了。
禁军要归营,安平公公要回去复命,而诚郡王府的人则是要归家,然后由诚郡王上折子后等候皇上宣召。几路人马好一番折腾的分道扬镳后已经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了。
“累了?我们马上能到家了。”见萧燕回揉着肩膀,秦霁也伸手帮她捏了几下问道。
萧燕回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帮她捏:“我就是坐的身上有一些僵硬。”
然后她从怀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之前告别的时候安平公公竟然给了我这个,你知道这小册子里写的是什么吗?”
她满是惊讶的自问自答道:“是一些后妃的喜好和忌讳,也没见你这一路和那位安平公公有多少往来啊,他竟然会给我这个?”
“他能写出来的,都不是什么不能说的,这样的册子大概京城里有资格进宫请安的人家全都藏着一本,他也不过给你个顺水人情罢了。”秦霁倒是毫无惊讶之情,甚至有些不以为意。
“重点是这册子吗?重点是安平公公为什么要给我这个人情,顺水人情难道不是人情?”拿那册子轻拍了拍秦霁的手臂,萧燕回继续问:“所以你收买他了?他不是你老爹的人?”
“算不上特意收买,但两次往江左宣旨都是他去的,在外人看来这次回京我们一路同行这么久,他靠向我理所当然。
在知道内情的人看来,他帮忙瞒下了我们中途离队的事,他就算和人说与我毫无交情也不会有人信,他索性就真的砸实着交情。”
“原来如此。”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后,萧燕回提起了另一件事:“之前吴府吏来回禀,京城的诚郡王府是原本一个官员旧宅,整修的很是粗糙,这宅子年前才赐下来的,时间太紧张还没有重新修缮完成。全部完工怕还要一些时间。但正院是修好了的,我们怎么住?是直接住进去还是选个别院暂居?”
说着她又补了一句:“来京之前我爹倒是给我塞了一张房契,据说是处很不错的宅子,怎么样郡王殿下,要不要来暂居呀?”
看着萧燕回带着些得意和俏皮的笑容,秦霁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她头发才道:“巧合的很,来京之前我爹也给我塞了几张房契,据说都是很不错的宅子,郡王妃娘娘,就要麻烦你选一选了,无论哪处都行,当然,若你喜欢岳父给的那处,那我吃一下郡王妃您的软饭也未尝不可。”
听到这话,萧燕回就忍不住笑了起来:“能够啃老还是很爽的。”
“不过。”萧燕回犹豫了一下还是直言:“秦霁,你要不要改口?若你还是叫舅舅为爹,被那位知道,他会不会对舅舅有意见。”
“”
沉默了好一会儿,秦霁才叹了一口气道:“你说的对,我既然表面要和他维持父子情深,私下的这点矫情该抛就要抛了,为了嘛,不寒碜。”
两人正一边说着一边等下边人和安排进城,没想到竟然先等来了萧鹤游。
“大哥!”萧燕回一听人禀报自家大哥求见,立马跳下了马车,见到个马车几步开外立着的青色人影,脸上马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萧鹤游连忙上前,先是对秦霁恭敬行礼:“臣下见过六殿下。”
秦霁连忙在他弯腰之前就把人扶住:“大哥,咱们自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萧鹤游一笑后看向妹妹,眼中难掩关切,“殿下,燕回,你们可算回京了,一路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大哥之前说被派了外放的差事,我还以为我们要错过了,没想到今日竟然能见到你。”能见到萧鹤游,萧燕回心里还是很惊喜的。
萧鹤游却是叹了口气,略带无奈的道:“正是来向殿下和妹妹辞行的。吏部文书已下,命我赴洛川县上任。本来着文书半月前就要出发,后来吏部那边耽搁了一下,出发时间拖到了两天前,我想着你们估计快到了,索性又拖了一下,想着怎么也要见上一面。”
“洛川县?”萧燕回看了秦霁一眼,见他点了点头,就知道这中间大概是有他手笔。
既然地方是他安排的,那想回来大哥此行是能顺利的。
其实不仅萧鹤游,连秦霁的弟弟,哦,如今该说是表弟秦灏,也在月前被外放了出去。
若平常情况下,做官自然是做京城的官更清贵有前途一些,本来按照秦霁诚郡王的身份,他要为两个亲人在京城安排下一桩不错的差事,当然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如今却不是正常情况,他们自己来京都要再三小心谨慎呢,又怎么会在初到京城,很多情况没有摸清的情况下,冒冒然留下两个软肋。
要知道这两人都是初入官场的,就算特意安排也安排不了太高的位置。京城的水多深,除非安排他们做王府属官,不然若有心人设局陷害,很可能怎么死都不知道。索性外放出去,朝中有一个郡王爷在,地方也是秦霁挑选的,想来只要能好好做官,那就是既安全又能作出成绩来。
其实对于留不留他们在京城之事,秦霁是又过犹豫的,但是萧燕回可是开了一部分天眼的人,至少她直知道京城的形势会越来越不好。所以到底还是劝着把两人都给安排出去。
“大哥,你到了之后我这里有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