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靠在裴砚知肩头,叹口气道:“总之不管怎样,我都会陪着大人,咱们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没那么严重。”裴砚知一只手从背后揽住她的肩,“不要为明天的事情忧虑,先睡一觉再说。”
“好。”穗和乖巧答应,早上起得早,她确实有些困了,在马车摇摇晃晃的节奏里,靠在裴砚知怀里睡了过去。
裴砚知像哄孩子一样,大手在她肩膀一下一下轻拍,脸上的笑容却渐渐被凝重取代。
与皇权对抗,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事,以后会怎样,他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只是不想让穗和担心,才说得那样肯定。
事实上,从他抓到王昆那一刻,危机就已经开始了,至于能不能回到京城,回到京城会面临什么,他也不得而知。
但人生就是这样,永远充满着不确定性,谁也不会因为不确定自己哪天死掉,就裹足不前,原地等死。
为老师翻案,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执念,再难,他也不会退缩。
他低头,看着女孩子沉静的睡颜,嘴唇轻吻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很柔软,和她的人一样柔软,可她柔软的外表下,却有着一颗坚忍不拔的心,宁愿放弃国公府金尊玉贵的安宁日子,也不放弃自己的信念与坚持。
从这点来说,他们是同一类人,可以用同一个词来概括,那就是执拗。
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执拗。
裴砚知很轻地笑了一下,头歪向穗和那边,闭上眼睛假寐,慢慢的,也睡了过去。
因着距离永州最近的驿站被大火烧毁,队伍这天晚上只能在附近的山坳里扎营,将就了一晚。
帐篷有限,人员众多,就连裴砚知也不得不和阿信阿义宋绍阳挤在一个帐篷。
穗和和雀儿是女孩子,两人带着阿黄同住一个帐篷。
这样一来,裴砚知晚上也没能把穗和怎么样。
三更过后,篝火熄灭,万籁俱寂,一个黑衣人避开巡逻计程车兵,进入了王昆及其亲随所在的帐篷。
帐篷里除了王昆和他的几个亲随,还有几个羽林卫负责看守。
黑衣人先是往帐中吹了迷香,等到迷香生效后,才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他没有急着行动,先是用脚在地上弄出些动静,确信没有人被惊醒,才点亮火摺子,迅速看了一眼帐中众人所在的位置,又立刻熄掉火摺子,从怀里掏出匕首,向着王昆所在的方位走去。
王昆戴着手铐和脚镣,躺在帐篷的最里面,囚车里窝了一天,他早已精疲力尽,睡得像死猪一样。
黑衣人慢慢走过去,手中匕首对着他狠狠扎下。
这时,帐篷外突然亮起火把,一群羽林卫簇拥着裴砚知走了进来。
黑衣人大吃一惊,正要不管不顾先杀了王昆再说,谁知王昆却飞起一脚踢向他手中匕首。
王昆不会功夫,这个人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