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被举报者
朱程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楚子复,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他抓住这最後一根浮木,眼里现出一点期盼的光来。可一朝被蛇咬,他在这关键时间点上竟不知该不该扒上这浮木,这浮木又会把他带到哪里。
他只能巴望着这浮木开口,说一两句话,也好让他安心。
楚子复并不感到意外。他只等朱程说完,便把提前从剪贴册中取下来的报道片段拿出来,又拿出一对夫妻的合影照片,一并放到朱程面前。
朱程不明所以,先拿起报道读了读,又拿起照片看了看,并不明白楚子复的用意:“这是?”
楚子复指了指照片:“这对夫妻,你认识吗?”
朱程又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嘶……看着有点眼熟,但我确实想不起来他们是谁。”
“那麽,如果换成这个人呢?”
楚子复这次拿出的是一个女人的单人照。朱程接过一看,眼睛一亮。
“我认识她。”他说。“她叫胡萍雅,之前是静中行政处的老师。”
朱程放下照片,又看向先前那张合影:“咦……”
“你也发现了吧。”一直观察着朱程反应的楚子复直起身,将两张照片摆在一起。他先敲了敲胡萍雅的照片,又在合影上的男人脸上敲了一下。
“你的感觉没错,胡萍雅和这张照片中的男人是兄妹关系。男人名叫胡嘉实,右边是他的妻子叶翠蓝。”
朱程不解。
楚子复再次将报道推上前。他目光低垂地落在那张泛黄的剪报上,缓缓说道:“报道中坠楼的企业家,是我的父亲。而旅店的老板,正是胡嘉实与叶翠蓝夫妇。”
“你不是问我想要什麽吗?这就是我想要的,一个答案。我父亲坠楼後没多久,胡嘉实就卖了旅店,举家消失了。这麽多年,我一直在找他们,直到我发现了胡萍雅,出现在举报你的队伍当中。”
“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其他老师都是任课老师,跳槽去别的学校确实可能对静中的教学质量産生影响,你作为教导主任针对他们,这个故事倒也说得通。可胡萍雅是行政後勤的,说到底都算不上是老师,她为什麽会混在这些人当中?”
楚子复看着朱程的眼睛:“你觉得这一切会是巧合吗?”
朱程反应过来:“你丶你的意思是……?”
楚子复没有接话,只是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朱程。朱程似乎从中得到了鼓励,顺着话头往下说,越说越流畅:
“对丶对啊,其他举报者都是已经离职的老师,他们从哪里拿到转账记录这些信息呢?只有,只有经手学校财务的人才会知道。胡萍雅……他们是从胡萍雅那里得到的那些证据!”
朱程充满希望地看向楚子复,发现对象脸上并无一丝喜色。他只是淡淡道:“这些都只是猜测,我们没有证据。”
朱程:“可是……”
“所以从现在开始。”楚子复拿走报道和照片,直视朱程的双眼:“你知道的需要一点一点全部清楚地告诉我。”
朱程此时再没有一点质疑的意思。他拼命点头,恨不得现在立即就能找到证据。
“就从举报者开始吧。”他又拿出一份名单,上面还记录了这些人在静临中学曾经的任职。“关于这些人和他们举报的内容,你知道多少?”
朱程接过名单,逐行细看起来。没多久,他便放下名单,在名单上点了几个名字。
“当教导主任之前,我当过两年的数学组组长。其他的老师我虽然大概都知道,却并不熟悉;这几个人都是数学老师,我和他们打交道比较多,也相对熟悉一些。”
楚子复看了一眼,不出所料,冉英杰也在其中。
“他们几个当中,我最熟悉的是冉英杰。他是我一手招进来的,很愿意学也很拼,跟在我身後一口一个师父。後来英杰走的时候,真的闹得挺大的。”
朱程看向远方,目光也渐渐发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