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学后托的孩子们都去上学,静安出了家门,骑车去邮局。
办事员接过她的汇款单,又拿过她的身份证左看右看,不太相信她就是收到稿费的人。
那一刻,静安知道什么是尊严。她挺直了脊背。
走出邮局时,她摩挲着口袋里十张粉红色的钞票,心里甜蜜蜜的。
她去服装店买了三套内衣,送给父亲和母亲和女儿,送给他们最贴心的守护。
晚上,学后托的孩子们都回家之后,静安领着女儿,带着一大包礼物回娘家。
母亲已经准备了一桌子菜肴,父亲还拿出一瓶酒。
父亲给静安倒了半杯酒。静安用颤抖的手端起酒杯,她的小说终于可以赚钱了。
临走,静安给母亲留下oo块,让她过年添些年货。
母亲不要,静安说:“我现在能赚钱了,这是我的稿费。”
母亲的眼圈红了……
这一晚上,大家都很开心,只有冬儿不太开心。
回来的路上,静安问冬儿怎么了,冬儿也不说,一直绷着脸。
静安只好停下脚步,蹲下身子,摆正冬儿的脸,看着冬儿漂亮的眼睛。
“学校里出什么事了?还是奶奶家有事?告诉妈妈好吗?妈妈的长篇小说表了,今天拿到稿费,你不为妈妈高兴?”
冬儿低头不语,沉默了半天,她终于仰起头,看着静安,眼里却都是泪水。
“妈,你不要给别人买那么多东西,你为啥不给自己买点东西?妈,我的衣服不要了,你退了吧,你给自己换一套衣服。要换一套漂亮的衣服。
“妈,你写小说那么辛苦,一宿一宿不睡觉地写,停电了你点蜡烛还写,刘海儿都让蜡烛烤焦了,你一个人在家不舍得引炉子,手都冻出冻疮——”
冬儿一字一句地跟静安说。她的眼里扑簌簌滚出一串晶莹剔透的泪珠。
长篇小说表之后,静安感觉生活顺利了很多。
也是再遇到困难的时候,她不会犹豫,直接迎着困难上。这样,问题就容易解决得多。
不过,小说创作还是卡着,难以进行下去。
她之前写的中篇小说《那年我十八岁》。写完之后,她就觉得写得不好,自我否定,自我嫌弃。
她把小说稿扔到一旁,一晃,已经过去一年多,她再也没看一眼。
《那年我十八岁》,是静安以男孩子的口吻写的,是她第一次尝试换个视角写小说,用男孩子的目光去看母亲和她情人们的故事。
长篇表之后,她有了信心,也有了创作的激情,就把这部小说又找出来,从头到尾详细地看一遍,现很多地方需要改动。
有些要删减,有些要大刀阔斧地砍掉。
还要添加一些细节。
越想越多,她就拿出笔,把所有想法都写在纸上。
写完之后,她才现问题太多,改动起来要动刀动枪,太吃力,难度大,她就放下了。
长篇小说的稿费拿到手之后,她还想写长篇,心里有一些故事,可是,总是没有考虑好。就没有写。
收到稿费的第二天,崔老师又来了。
他推着自行车,站在雪地里,对出来的静安说:“昨天忘记告诉你,明天要开笔会,你早点去。”
静安说:“崔老师,你打个电话就行,大雪天还劳烦您跑一趟。”
崔老师说:“我路过,正好告诉你一声——”
这次笔会,参加的人不是很多。静安看到了顾先生。
她也第一次知道了顾先生的名字叫顾泽。
顾泽也看到静安,他低声地跟身旁的王主编说了什么,王主编抬头四下找静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