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顾泽在客厅和冬儿聊了很久。
一开始,都是顾泽在说话,他声音平缓,带一种温和的理解的态度。
冬儿起初不说话,后来她慢慢在说。她声音有些低,但说了很多。
静安卧室里没有开灯,写字台上的电脑亮着。在屏幕蓝色的微光里,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她不知道冬儿会跟顾泽怎么聊。她不担心顾泽,顾泽做思想工作肯定没问题,她担心女儿,怕冬儿哭,怕冬儿还做了其他什么事。
那些事,可能是静安心里无法承受的……
一长一幼在客厅里深聊,客厅开了壁灯,没有开吊灯,那亮度适合聊天。
静安在自己房间,不安地走来走去。
顾泽走了之后,静安母女又聊了一会儿。
冬儿看起来精神了一些,大眼睛里有了些神采。她抬眼看着静安,央求她一件事:“妈,我想转学,行不行?”
静安之前想过这件事,转班没什么意义,都是同一个年级的同学,下课放学都能碰见。转学就干脆一些。
静安答应了冬儿的请求:“你有想去的学校吗?”
只要冬儿想上学,什么条件,她都尽量答应女儿。
冬儿眼睛转了转,又蒙上一层忧郁:“我也不知道——”
静安心里叹息一声。一个人,最怕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迷茫,是痛苦的。
静安想了想:“安城有几个初中,三中,四中,五中,还有一个私立的初中。”
冬日脱口说:“我去私立的初中。”
静安沉吟了一下:“这样吧,我不知道能不能给你办成转学,如果能办成转学,选是三中,三中师资力量比其他学校强,学生素质不错,二选是私立中学,你看行吗?”
冬儿这次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
夜深了,母女两人回房间睡下。
夜里,静安忽然听到压抑的哭声。
她一下子惊醒,听到哭声是从冬儿房间里传出的。她慌忙下地,推开女儿房间的门。
那哭声断断续续,静安站在门口,现冬儿躺在被子里啜泣,冬儿在做梦,梦里的冬儿在哭。
静安的心揪成一团,她难受极了。
她轻轻地坐在女儿身边,抚摸女儿的头,低声地安慰:“冬儿,妈妈在呢,别怕,妈妈会保护你一辈子……”
第二天上午,顾泽打来两次电话,因为静安在开会,就没有接。
开完会,静安去了顶楼的缓台,给顾泽回电话。
顾泽口气有点急:“刚才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一直不接?”
静安抱歉地:“我一直在开会,早晨就想给你打电话,但七点半前我不能打扰你,你昨天和冬儿聊得挺好……”
顾泽放缓了语气:“你闺女没事儿,有事儿的是别人,是欺负她的人。千万别埋怨孩子,更不能动手打孩子,听见没?”
静安沉默了片刻:“一开始听说她逃学,我没控制住,打了她一顿。”
顾泽生气地责备静安:“你呀,性子太急,收不住。你要是不改脾气,冬儿也会学你的脾气,你能理解我的话吗?”
静安深深地自责,可当时一怒,她脑子不受控制。
顾泽见静安没说话,又说:“过去的就别想了,说眼下怎么解决,我是建议,给冬儿转学吧。”
静安长舒一口气:转哪个学校?听说现在办转学很困难。”
顾泽口气淡定:“没事儿,只要你同意,我来帮你解决。”
静安很感激:“我肯定同意,冬儿之前的那个班级,那个学校,她不能回去——”
顾泽电话里,好像有几个人说什么。
静安就问:“你在单位?”
顾泽笑:“我不在单位还能在哪?我着急给你打电话,就是说这件事。还有,我过两天还要出门,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好,我还要往省里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