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月很圆,银光洒落,如同白昼。
贾复一马当先,如同一把利箭劈开前面的风浪。狼骑随行,中间是贾政的马车,旁边坐的是左都督朱镇。
“不要担心,大公子很强。”
“我知道!可我不忍心!”
“我是一个粗人,只知打打杀杀。其他的事情不懂。但我知道,选择了狼骑,就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那是一条条生命,而且是朝夕相处的叔伯。”
“总要有人去牺牲。”
“可以是我!”
“活着的人才最痛苦。”
贾政低着头,眼泪如珍珠一般落地。但他不敢出声。
马车停了下来,周围极其安静,静得连马的呼吸声都能听到。
贾复皱了皱眉,雪花银戟已在手。
“公子,前方有一个破船。”
林深时见船,惟恐山中有仙。此仙恐是邪仙。
“来人,把那破船烧了。”
话音刚落,那船出淡淡的银光色。
“弓箭手准备,点火。”
一道道火光,如同一条条火龙。船被点燃,但红色的火焰上浮出一层银光。
“愿乘冷风去,直出浮云间。举手可近月,前行若无山。”
一艘船影从火光中缓缓升起,有一个白胡子老头坐在船头。
众将士齐声呐喊,绣春刀已在手。
“何苦来哉?”
贾复一戟刺出,层层叠叠,气浪滔滔。
波的一声,气浪反弹,马吟四起,狼骑后退一步。
“这是幻阵!诸位千万小心。”
这时,又有声音传来。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水不在,舟又怎能在?既然舟在,定有水出。”
水浪从天而降,有人被拍下马,也有人口吐鲜血。即使如此,狼骑没有人言语。
前方那被燃烧的船,火光消散。破船变新船,而且那白胡老头依旧在笑。
“布阵!”
狼骑瞬间成形。
“举刀!”
一缕缕寒光映照着月光,汇聚成一把绣春刀。刀光斩落,镜面碎落,那船也被劈成两半。船夫已不见,但潮水从船上涌出。
“既然水来,那就土掩!”
土从地出,困了那艘船,也困住了那凶猛的潮水。
“走!”
狼骑如同一阵风,吹过那座山涧。但就在此时,山上箭如雨而下。
“破!”
有人抬手,元气如光幕。前方无数黑影闪现。
狼骑冲锋,血染长刀。元气震荡,断臂残肢,如雨而下。但依旧向前,再向前。
无声的战斗,只有兵甲的对碰。马车上的阵法启动,金光闪耀。车内的贾政,紧紧闭着嘴,不敢出声。朱镇右手紧握着锈春刀,左手压在车内阵纹之上,并且不停灌注元气。
贾复的戟,如同一条长蛇,泛着一朵朵血花。雪花银戟杀人如同割草。
当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时,已走出了那一群大山之中。
马车停下,贾政打开车帘。就见血满了全身的狼骑。
“哥!”
贾复转头,满脸是血。但依然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