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炀重新稳住心神,沿着虚步行径继续前行。
脚下的光路在虚空中延伸,每一步都漾开涟漪,激起灵纹的回响。
然而没走出多远,他便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限制住了。
任凭他左右移动、前后试探,都无法再前进一步,仿佛有一堵透明的墙挡在身前。
“看来……这就是所谓的考验了。”
璇炀停在原地,抬头望向穹顶。
他本打算无视天穹之上的万纹天壁,避免自己再度深陷其中。
现在看来,这考验避无可避。
这一次,他沉下心来。
既然沉浸于万千灵阵之中行不通,那就证明考验的内容别有深意——比如起源?
比如共性?
他事先与幽魂沟通好,若自己再度深陷,便想办法打断。
然后,他再一次抬头,望向天穹。
不知过了多久。
璇炀的目光从最初的思索,到惊喜,再到沉思,一层一层地沉淀下来。
万纹天壁上的灵纹仍在流转生灭,永不停歇。
但这一次,他看到的不是“灵阵”,而是另一种东西。
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神识感知到的。
那些灵纹的每一次生灭,都伴随着一声极其微弱的“呢喃”——
一道赤色灵纹湮灭时,他仿佛听到火焰熄灭前的最后一声叹息,余温散尽,归于虚无。
一道青色灵纹诞生时,他仿佛听到古木抽芽时舒展筋骨的轻响,嫩叶破土,万物复苏。
一道金色灵纹流转时,他仿佛听到金石深处某种古老而沉重的呼吸,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在梦中翻身。
这些声音杂乱无章,却又隐隐共鸣,像是无数个独立的声部,最终汇入同一支浩大的乐章。
那节奏缓慢而坚定,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敲击在他的灵魂上。
他的呼吸略微加快,心中升起一个荒谬却无比清晰的念头:
这些灵纹……是活的。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他便被一道微弱却异常顽强的气息所吸引。
在万纹天壁的一角,他看到一道几乎要湮灭的灵纹。
与其他灵纹不同,它没有流光溢彩,没有炫目的光华,只有灰扑扑的土黄色,毫不起眼,如同荒野中的一块顽石。
但它以一种近乎执拗的姿态,缓慢而坚定地“生长”。
那度慢得令人指,仿佛每一次脉动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却又无比执着,仿佛在说——我还活着。
璇炀的精神力不由自主地涌出,在身前变幻出一个无形的自己,高高飞起,向着那道灵纹靠近。
神识触碰——
轰!
一幅画面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一块顽石,立于荒野之中。
日升月落,风吹雨打,春去秋来,草木荣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