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闻山班师回朝那一日在整个京都城里引起轩然大波。
傅闻山从京都驿站开始就撇下随行队伍自己先溜回去了。
天不亮的时候,傅闻山单枪单骑就先走一步,等小刀到他房间的时候才现人早就跑了。
秋意就和小刀嘀咕:“哎,只听说恨嫁的,没听说过恨娶的。”
石头可不兴别人说自家公子半点不好,闻言连声反驳:“胡说八道,我家公子年轻有为、位高权重、威名赫赫,以后在家里肯定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可惜,没人听他的。
石头暗自感慨,哎,就不该抢亲的。
看公子被徐大人拿捏那样儿,以后还怎么重振夫纲?
不曾想他们上午出,最后还是在京都城墙处遇上了说一不二的傅大人。
傅闻山坐在茶肆里,马栓在一旁,似乎在等他们后续大部队跟上。
石头连忙翻身下马,“公子怎么在这里?为何不进城去?”
傅闻山低咳一声,“既是一起走的,自然该一起回。”
我信你个鬼哦。
秋意心中冷笑一声,旋即对小刀咬耳朵,“我看傅将军十有八九是拿乔,想等我表姐来接他呢。”
小刀仰头看了看天色,“老徐自己说的,天上下刀子她都会准时来接傅将军的。”
秋意也跟着看天,“我有预感,今天天上不会下刀子——”
傅闻山既然以修整的名义坐下不走,其余人也只好散在茶肆里,老板见这样大的生意,乐得合不拢嘴,进进出出的烧水点茶,收银子收到手软。
过了好一会儿,秋意等得很是无聊,随后鬼鬼祟祟的撞小刀的胳膊:“要不,咱又回马车上?”
两人相视一笑,皆露出邪恶的微笑,随后趁着大家伙不注意,转身往官道上某个马车爬上去。
秋意轻车熟路的从马车车壁的匣子里取出东西来摊在小几之上,然后两个人眼神放光,神色虔诚的凑上去。
匣子里赫然放的是秋意和小刀升任从六品和六品的任职文书。
两个人各自摸出自己的文书,犹如怀抱婴孩一般,搂着世间最圣洁之物。
小刀因为率队突袭周朝边境部队立得奇功,破格升为营千总。
秋意则是按照人头核算,虽说参了点水分,但因为大陈朝已经有了个皇太女,所以秋意也在军队里混了个部千总。
两个人抱着任职文书亲香了好一会儿,结果看到傅闻山还坐在那儿,再看看天色,秋意“嘶”了一声。
“坏了。表姐不会是忙忘了吧——傅将军可是早上刚换了一身新衣!这回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小刀也趴在马车边缘,看着人潮里独坐一桌,浑身散“生人勿进”气息的傅闻山,也啧啧了两句,“老徐的死期将至了——”
徐青玉是真的要死了。
她自然没有忘记和傅闻山的约定。
两个月前,她提笔在给傅闻山的家书之中豪迈落笔,许下“天上下刀子我也来接你”的誓言,当时还把自己整感动了,暗道自己可真是个好妻子好老婆,家里家外一把抓,还能把老公哄成胚胎。
没想到,她刚要出门,天杀的!就被金大人给缠上了!
至于是哪个金大人?
自然是那个在玉朔关和大周朝对喷的那个通判金大人!
这位老大人因为两年前在玉朔关立下的汗马功劳,本来已经官升一级到了内陆,谁知伴随着大陈朝商业制度的改革,这人竟然被吏部一纸调令调到了京都,职位竟然是…户部左侍郎!
要不怎么徐青玉说这帮朝臣们贼呢。
自从陛下退居二线,公主掌控朝政,大陈朝用钱额度都缩紧了不少,全部人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安平公主还放出话说,所有大额用银必须经商部盖章戳印。
这一招,管了钱财,但却把徐青玉当做鱿鱼架在火上烤。
徐青玉觉得自己天天打喷嚏,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户部那帮孙子们在背后诅咒她。
于是户部尚书大人想出了借力打力一招,把金大人调到京都来和她打擂台。
别说。
这招有奇效。
因为金大人跟她……关系……很好。
而且……金大人上了年纪。
徐青玉暗道那位尚书大人真是鸡贼成精了。
金大人这回也不迂腐了,也不提男女大防了,张嘴就是要钱钱钱,关键是老头全程笑眯眯,脾气好得不得了,所谓伸手不打笑面人,徐青玉也真是被逼得没招儿了,捏着眉心问:“金大人,您老人家知道您是户部那边推过来的靶子吧?”
金大人这会胖了,笑起来跟弥勒佛似的,眼睛眯成一条线,“徐大人,在其位谋其政,再说,下官拿的是朝廷的俸禄,办的是公主殿下的差事,当靶子又如何?关键是下官对得起天下苍生。”
徐青玉被这一口鸡汤灌得差点吐出来。
她也没了耐心作势要往外走,“金大人,您放过我一回吧,我这会还急着去接人呢。”
“什么人比得上朝廷大事?”金大人竟然还扯住她的衣袖,“啪”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武器…啊呸…一卷文书,一抬眼,老头笑得更憨厚了,“徐大人啊,公主殿下旨意,过五十万两银钱拨付需要您盖章戳印,云州大旱,民不聊生,云州知府连十一封密信,字字句句都是血泪啊,徐大人,这件事真的耽误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