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回头一看,竟是慕容翎。
虽然他的样子沉郁了不少,甚至有些萧条,但白芷绝对没认错。
慕容翎的力气十分大,似乎要将她的手腕捏断。她还未挣脱,就被一股极强的掌风打倒在地,身子撞在石壁上。
慕容翎的语气阴沉,朱红色的眸子是不可窥探的怒意,“擅闯禁地是死罪,你可知?”
白芷十分清楚慕容翎的个性,杀伐果决,绝不会拖泥带水,说是死罪,就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白芷两手撑地,手脚并用,也不顾脏不脏,径直爬了过去。
然后狗腿子地求饶:“魔尊饶命,我是今天新来的女使,奉命为你送吃食,却不想误入了此地。”
“是吗?”慕容翎面上无喜无悲,说出来的话却带有怒火,俯视地上的人。
白芷俯下头,“我说的句句属实。”
这女子分明想对师尊的仙体下手,却说是误入,莫不是天衍宗潜进来的人?
不可能,他在山门外设了屏障,天衍宗的弟子进不来。
他冷声道:“你,姓甚名谁,哪门哪派?”
白芷的头贴在冰凉的地上,拿出了万年不变的介绍词,“回魔尊,我叫宁欢,是霸气观的弟子。”
“这仙门百家里,可从来没听过什么霸气观。”慕容翎的话中透着戏谑,流露出三分杀气。
“莫不是,天衍宗偷偷摸摸进来的弟子?”
不愧是慕容翎,连她编的霸气观是假的都瞧出来了,白芷不死心,找补说,“魔尊真是料事如神,小人的确不是霸气观的人,而是青阳观的一位弃徒。”
她说的是六年前下山时听说过的门派,是真实存在的,料想慕容翎也挑不出刺。
慕容翎微微颔首,他和师尊的确如果一个去青阳城的地方,那里有处道观名唤青阳观。
慕容翎的手搭在冰棺上,“为何说是弃徒?”
下面就是白芷的编故事时间,“因为我和魔族之人说了两句话,师尊就断定我是攀附魔界,一气之下将我逐出师门。”
“庸师而已。”慕容翎轻呲一声。
这世间人人都视魔族为洪水猛兽,然而还不是被魔族踩在脚下。自视清高罢了。
“哎,还是魔尊懂我的心思,”白芷满嘴跑火车,说起话来,竟有些与他称兄道弟感叹人生的架势,“不是人人都能有像和您一样的好师尊。”
慕容翎睫羽轻颤。
白芷的目光望向面前的水晶冰棺,眼含热泪,“方才,我见到了清隐尊者的遗容,便心生敬佩,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绝对没有亵渎的意思!”
“你……”
没等慕容翎说完,白芷抬起头,三指起誓,“如果我有一句假话,就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恭维的话慕容翎听了不少,眼前之人所说的并无特别之处,他自然事不信的,“仙门都说,本座是白芷毕生的污点,她若是不收我这个徒弟,她就不会死。”
他的目光望着冰棺里那人的面容,随即看着地上的人,“你说,她该不该收我这个徒弟?”
“虽然清隐尊者最后不幸仙逝,但我想她是幸福的,”白芷顿了顿,贝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唇,“不论外界怎么说,还请魔尊不要被流言所惑,忘了清隐尊者对您的一片苦心。”
“她舍身为别的徒弟挡剑。”
想起那一幕,白芷倒在顾寻的怀里,慕容翎的心就像凌迟一般痛苦。
凭什么,别人师徒和睦,他却要做一个不被师尊承认的弃徒。
师尊,你可知,这四年我过得生不如死。
白芷心下一沉,原来四年前的事对慕容翎的打击那么大吗,以至于他到现在都耿耿于怀。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那时她为另一个徒弟挡下戮世剑,不是因为偏心,而是看重魔尊您啊。”
“何以说是看重于我?”慕容翎彻底扭过头,专心地看着跪着的人。
“你想,那时魔尊已经是魔族之人了,与正派的关系水火不容,而且你又夺取戮世剑,要是成功了,更会被天下人针对。”
白芷的话有夸张的成分,但情况大差不差。
似乎听着有道理,慕容翎示意她继续说。
“如果她不为顾寻挡剑,您就杀了一个正道弟子,就算以后想和清隐尊者修复师徒关系,也不可能了。”
毕竟顾寻也是她的徒弟。
“所以,清隐尊者舍身为他人挡剑,是从长远的角度考虑。”
她抬头偷偷观察慕容翎的表情,却看不出个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