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未仔细问,我临时得了信儿。”胤禛说道,人家既然是要拿弘时做筏子,那这事儿在十拿十稳之前,定是不会让胤禛知晓的。就胤禛这作风,满京城谁不知道,最是杀伐果断,他是宁愿自伤八百也要伤敌一千的,用弘时来威胁他,他处置弘时会更快些。哪怕是亲儿子呢,谁不敢赌他会留情。
如此一来,这董鄂宝珠在找弘时没找到之後,本来是要想法子再接触弘时身边的人的,但偏偏呢,弘时身边,有胤禛的人。正好,两下里找到一起了。
胤禛在这会儿才知道弘时干了些什麽——弘时倒是将事情守得紧,在此之前,但凡出去见着董鄂宝珠,都是自己去的,连身边亲近之人都不知晓。
胤禛当机立断,也算是将计就计,用这人,将董鄂宝珠给骗出来了。
骗出来之後,因着不知道这姑娘背後还有些什麽人手,就暂且将人给送到了别院,无论如何,现在这人质是在自己手里,总比落到别人手里,自己被动了强。
也是凑巧,那事儿也就被八福晋给赶上了。但用胤祚那话来说,但凡这世上巧合的事儿,都是别人百般算计来的,那八福晋当时的出现到底是不是巧合,还真不一定。
但凡那拉氏信了,那拉氏找上门去了,那拉氏闹大了,那别说是胤禛了,整个雍亲王府的脸面都要丢的满京城都是了。
胤禛叹口气,看弘时:“你以为你哪儿能吸引的住女孩子呢?一张脸?你的家世?你的担当,你的性情?人家好人家的姑娘,凭什麽心甘情愿的跟着你,为你生孩子呢?”
弘时本来就羞愧呢,他只是天真单纯,胆量小了些,又不是真的傻。现如今哪儿能听不出来,这董鄂宝珠,是别人给自己做的局呢?
现下又被胤禛嘲讽,那脸上瞬间紫胀。
胤禛还想说什麽,胤祚赶紧摆手,他可太知道自家四哥这张嘴了,那刻薄起来,简直是让人恨不能去撞墙。但是吧,你对着朝臣可以,对着人犯可以,你现下是对着亲儿子呢。
他赶紧拦着:“弘时现在已经知道错了,四哥,就是天牢里的犯人,只要不是杀了人,那都还有改错的机会呢。弘时只是年纪小,又不曾办过差事,难免单纯了些,日後好好教导就是了。”
弘时这会儿倒是机灵了,赶紧磕头:“是,儿子知道错了,阿玛原谅儿子这一次,儿子日後再不敢了。”
弘晖这会儿也到了,进了门先给胤禛请安,又看了弘时,笑道:“阿玛,说起来这事儿我也有些错,我身为兄长,竟是没发现四弟身上有什麽不对劲儿的,我的疏忽,日後我定会仔细看管他们。”
胤禛看一眼弘晖,这傻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什麽事儿呢就赶紧冒头。
胤祚好心,将弘时办的糊涂事儿又说了一下,弘时吧,虽然年幼,但是有自尊心,之前是害怕光想着躲了,现在知道自己做错了,然後这做错的事儿,还要被人翻来覆去的说,那简直是尴尬的,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弘晖听完之後也是有些无语,顿了顿,终于是没忍住:“你就算是找额娘说,要纳个妾……”也比事情闹到现如今这地步强啊。
弘时脸色涨红,看弘晖的眼神都带了几分祈求——不要再提了好吗?都已经知道当时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这事儿指不定就是他一辈子的污点了,将来会被人反复提起……一想到这个,弘时简直想将自己给埋起来。
弘晖嘴角抽了抽,现在知道要面子了?办事儿的时候怎麽不知道要面子呢?
“那现下……”弘晖试探的问了一句,胤祚摇头:“孩子暂且不能落,一旦落了胎,就是後患无穷。”
若不是你心虚,你为什麽让人家落胎呢?一旦这边出了手,那就只能证死了这孩子,就是弘时的,董鄂宝珠说的,就是确实的。
但若是不落孩子,董鄂宝珠手里再拿着弘时身上的证据,那也是能证明弘时办了糊涂事儿的。
胤祚皱眉沉思了一下:“若是要放出董鄂阿林,那是绝不成的。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承认弘时的过错,这种事儿,无论如何,总是女人更吃亏些。弘时就算是被人苛责,也不过是两三年的事儿,现在他年幼,等个三五年再说亲,那会儿人长大了,沉稳了,这事儿就不算是什麽了。”
胤禛点头:“我一开始也是如此想的,咱们不承认,他们手里怕是有更多的证据,不如咱们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再给出咱们的诚意来,一个侧福晋的位置,但是要进门就需得落胎,咱们府上的规矩,不能有庶长子的出生。若是答应这条件,该准备聘礼就准备,若是不答应,咱们就给一份儿嫁妆……”
男女之事儿,端看如何解决了。
你觉得这是大事儿,那确实是能让人参奏胤禛管家不严,教子不严,人品有缺陷。
但要说这是小事儿,那也确实是不能将胤禛从现在的位置上拉下来,顶多呢,是让康熙给训斥一顿。但训斥儿子这事儿,算不得大事儿。
胤禛恼怒生气的,是弘时的没担当。
并非是这事儿没办法解决。
胤祚跟着来,就是想看看这女孩子背後是哪家,若是胤禛不能出面,也就只好是胤祚来出面了。
事实证明,这事儿胤禛确实是不好出面,因为他是董鄂阿林这事儿的主审,甚至,胤禛一直都是很坚定的态度,时不时的就要给康熙上折子,求康熙处死董鄂阿林。
他现在若是再出面和董鄂家商量这事儿,那无论康熙处不处死董鄂阿林,胤禛都要被人猜测是不是徇私枉法了。
虽然胤祚和胤禛是亲兄弟,两个人也是一体的,但胤祚出面,总比胤禛出面要好一些。
并未避讳弘晖和弘时,胤禛和胤祚商量了一下这个聘礼的事儿,雍亲王府能答应的条件底线,这会儿都已经是夜深了,胤祚索性留宿下来。
弘晖亲自送了弘时回去,到了房间帮着他在床上趴好了,这才说道:“你心里也别恼恨阿玛,刚才阿玛已经派人去叫了大夫了,现下给你上药。”
一边说着,一边对外招呼了一声,有大夫连忙进来,用剪刀将弘时身上的衣服给裁减掉,然後用酒精来涂抹消毒,这都是医院传出来的法子,因着挺有效,所以现在民间大夫也多用酒精,不过,供不应求,再者这东西也是要钱的,所以愿意用的百姓还是少数。
弘时疼的龇牙咧嘴的,等弄完了,已经是一头汗了。
送走了大夫,弘晖亲自来将木头架子放在床上,然後将被子给蓬起来,这样可以避免被褥触碰到伤口。现下这天气,倒是不用担心着凉的。
弘时缓过来了才说道:“大哥放心,我心里并不曾怨恨阿玛,我一开始只是害怕……”
顿了顿才说道:“现在我知道了,我以後若是有什麽事儿,我就算是不敢对阿玛说,我也会对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