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妃一进门就是笑盈盈的,那脸色一看就是心情好得很。乌雅秀贞心里疑惑,面上却不显,只笑道:“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春风,竟是将你给吹过来了,这身体可大好了?”
宜妃之前一直说养病,所以从没有来给乌雅秀贞请过安。躲嘛,连延禧宫都不出来的。
宜妃笑道:“听说十四阿哥凯旋而归,我这一高兴,身体可不就大好了吗?说起来,十四也是你小儿子,他凯旋而归,该是和我没什麽关系的。不过,十四阿哥重情重义,这不,刚回京,连城门都没进呢,就先因着八阿哥的事儿,和四阿哥对上了。”
宜妃是办个关子也不卖,一上来就直奔主题:“他如此重情义,为了八阿哥,连自家亲哥哥的脸面都能不要,那他是不是也能为我的老九求求情呢?”
宜妃探着身体看乌雅秀贞:“四阿哥是个细致性子,我牢记着您说的话呢,在四阿哥眼里,那丁是丁卯是卯的,就算是兄弟也得明算账,可十四阿哥不一样啊,十四阿哥为了八阿哥,自己前程也不顾呢,这样迥异的性子,也不知道皇贵妃是如何教导的。”
这是又要戳乌雅秀贞的伤疤呢,一母同胞的兄弟俩,为什麽性子不同?那自然是因为抚养的人不同啊,十四阿哥是在乌雅秀贞跟前长大的,那胤禛可是佟佳氏养大的,一直养到了十来岁,佟佳氏死了,胤禛才回到永和宫的。
可十来岁的男孩子,别说是宫里了,就是放在寻常人家,也该是懂事儿了,能办差了的。也相当于是,胤禛是完全定了性子,这才回的永和宫,他是好是坏,都和乌雅秀贞没有半点儿关系。
乌雅秀贞看着宜妃脸上遮掩不住的幸灾乐祸,一颗心就往下沉,她倒不是怕被宜妃看笑话。宫里不就这样吗?今儿你看我笑话,明天我看你笑话的。
早些年为点儿小事儿都能争吵起来,这两年也不过是因为夺嫡的事儿太大,大家不好吵闹,这才维持了面上的平和,可随着八阿哥被圈禁,她不照样打破了这平衡,去嘲笑了宜妃吗?所以现在被嘲笑回来,也属正常。
为这个生气……嗯,不是非得要这会儿表现出来的,那更会让宜妃嘲讽了。
她之所以难受,是因为宜妃说的事儿,十四当真,是在城门口落了胤禛脸面吗?他就非得要争一争,要和亲兄弟闹个兄弟阋墙吗?
她本来已经是尽力避免兄弟两个争吵了,也尽量的一碗水端平了,结果,十四还是要变成这样子,来挑衅胤禛,然後,被胤禛容不下,落个圈禁的下场吗?
乌雅秀贞颇为头疼的揉了揉额头,宜妃兴高采烈的问道:“你说,十四阿哥会不会用自己的功劳,来换八阿哥的解禁呢?若是如此的话,那我的小九是不是也能回来了?”
毕竟,罪魁祸首都出来了,那附从是不是也能回来?
“十四是个糊涂的,你也是个脑子进水的吗?”乌雅秀贞没好气的说道,因着生气,连带着对十四也有些不客气:“他是因着这两年不在京城,不知道京城的事儿,所以误以为八阿哥当真像是他想的那样纯洁,看在兄弟一场的份儿上,为他辩论几句,难不成你这个亲身经历的,竟然也觉得八阿哥是无辜的吗?”
“再者,十四和胤禛争吵这事儿,也只有亲兄弟才会如此,你换个人,看十四是不是还这样没规矩?越是亲近,才也是放肆放纵,哦,我忘记了你家老九最亲近的不是他五哥,而是老八,你不知道兄弟间如何相处也是有的。我不怪你,你下次知道了就不会胡乱说话了。”
乌雅秀贞很大度的摆摆手:“还是说回老八的事儿吧,老八逼供谋反,证据确凿,皇上英明神武,你啊,这辈子都别想着老八能出来了。我知道你惦记九阿哥,为人额娘的,就算是儿子不出息,那也不能是说扔了就扔了,那又不是什麽破烂对不对?你若是心疼呢,你回头多补贴些就好了,总不至于让他挨饿受冻。”
顿了顿,乌雅秀贞又好心提醒:“不过你就是补贴也要有个度,万万不能拿着老五的去送给老九,天长日久的,再寒了老五的心,你这辈子,还指望老五呢,若是寒了老五的心,你这後半辈子……”
乌雅秀贞带了些悲天悯人的表情,看的宜妃心里只发颤,恨不能一下子将乌雅秀贞捅个对穿。
乌雅秀贞摆摆手:“行了,你今儿要说的事情也说完了,可还有别的事儿?若是没有了,就先回去吧,本宫这里就不留你了。”
宜妃盯着乌雅秀贞看了片刻,忽然笑道:“老五再如何,和老九那也是相互扶持。我等着看你的两个好儿子,兄弟阋墙!同室操戈!”
说完起身,胡乱行礼,转身就走。
她走的太快,自然是没看见乌雅秀贞瞬间变了变脸色。但很快,乌雅秀贞就收敛了起来,只微微垂下眼帘,盯着手里的茶杯看了片刻:“叫十四福晋进宫一趟。”
嬷嬷忙上前来:“是明天还是……”
这会儿天色已晚,就是叫了,十四福晋估计也不好进宫来了。
乌雅秀贞点点头:“就明天吧。”
没想到,第二天,那拉氏也来请安来了。也是因着城门口的事儿,胤禛虽然觉得不是大事儿,但那拉氏却觉得,该是要和乌雅秀贞解释一番。
“四爷也并非是不给十四爷脸面,而是觉得十四爷有些病懂事儿,这才刚回京城,什麽都不知道呢,这样莽撞,也就自家亲兄弟能不当回事儿,可若是换个人……到皇上跟前说一声,十四爷怕是要挨一顿板子。”
那拉氏说道,所以说,胤禛转身就走,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至于外面会不会说他们兄弟不和睦,呵呵,胤禛是在意这种说法的人吗?他都不在意自己黑脸阎王的称号了,还能在意别人说他对兄弟如何啊?
他顶多,就是顾忌一下乌雅秀贞的心情。
十四福晋也是昨儿晚上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儿的,她倒是想为十四分说两句呢,可昨晚上十四自己提起来的时候并没有很当回事儿,只说多劝劝额娘别生气。
她能说什麽?说十四糊涂?说胤禛不给脸面?
乌雅秀贞冲那拉氏摆摆手:“你不用说了,回头和老四也说一声,这事儿并不用放在心上,外面的事儿我既然不过问,那他们兄弟在朝堂上的争吵,在外面的争锋,我也不过问,让老四该如何就如何,实在不行,就将十四打折腿圈起来,让他再不能出来惹祸。”
说完,转眼看十四福晋:“这话呢,你也给十四带过去,就说我说的,日後若是被他四哥打了,不用上我这儿来哭,他既然自找的,那就自己受着,我虽说是生了他,但人生路,还是需得他自己走的,走好了走坏了,他自己去估量去看,我这做额娘的,见识短浅,实在是帮不上什麽忙,能不拖後腿,就算是我的功劳了。”
十四福晋顿时诚惶诚恐,这听着有断绝关系的意思呢?心里发慌,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乌雅秀贞赶紧去拽她:“你这孩子,这是做什麽呢?我给你个安心丸吃,他们兄弟之间的事儿,我不能掺和,我越是掺和,他们兄弟,保不准哪个心里就有怨气,越是有怨气,到最後,这事情就越是不好收场。”
怎麽说呢,大的仇恨,那都是从小的积怨一点点儿累积起来的。
你看我不顺眼,给我使绊子,我看你不顺眼,砍掉你一个臂膀,你再看我不顺眼,要我从半空中跌落下来,我看你更不顺眼,伸手将你拽到泥坑里。
一次比一次严重,到最後也就成了解不开的死结了。
所以这辈子呢,乌雅秀贞就不打算掺和了,你们兄弟自己去玩儿吧。十四若是输掉了,那看在自己这个亲娘没闹腾的份儿上,胤禛指不定能网开一面。
十四要是赢了……这概率有点儿小,上辈子十四还有自己的帮衬呢,那都没成。所以这个可能,自己还是别抱希望了。
“他们兄弟自去闹腾,咱们娘儿们该做什麽做什麽,你们妯娌两个呢,在我跟前一直都是孝顺又听话的,日後,你们也当对方亲姐妹一样。”
乌雅秀贞说道,拉着那拉氏的手去握住十四福晋的手:“有什麽事儿,也别瞒着,咱们妇道人家,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咱们就当寻常人家的婆媳妯娌,该抱怨抱怨,该照看照看。”
那拉氏干笑,有点儿分不太清这是老太太在抱怨,还是在说真话。她去看十四福晋,十四福晋也有些惶恐呢,万一额娘说的是反话,就是在嘲讽他们,在批评点拨他们呢?
乌雅秀贞顿了顿又说道:“今儿既然进宫了,那就陪着我去园子里转一转,之前是正说到弘晖那孩子生病的事儿?现如今可大好了?”
因着秋夏天气变化,弘晖的儿子有些病了,拉肚子,这段时间都没能出门,只在家里养着。乌雅秀贞也时不时派人询问,那拉氏就笑道:“劳累额娘惦记,好了呢,现如今能吃能喝的,过两天就让他额娘带进来给您请安。”
乌雅秀贞又问弘昀,弘昀的福晋也有了身孕了,李氏本就是个老实本分的,这段时间更是连院门都不出了,就在屋子里做针线,给未来的孙子孙女儿做衣服呢。
说到这些,十四福晋都有些羡慕了:“四嫂做了祖母,一提起来那孙子,就笑的眼睛都没了,也不知道我什麽时候,才能做上祖母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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