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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灵气枯竭29 直面真相（第1页）

第186章灵气枯竭，29直面真相

大生意和小生意的差别不仅在于成交额，还在于达成交易的单位。到商场里血拼是小生意，想和闻竹直接见面的是大生意。

而桃源又几乎没有什麽是不卖的。愿意的话，改造住宅，盖楼修路，乃至于开山挖矿，整合农田，闻竹都可以承接。开分店，修公路，更是不在话下。想要承包专卖权也可以，闻竹甚至连备用的合同和接受条件的底线都提前拟了出来，只等客人上门。

不过具体如何操作，主动权还是掌握在闻竹手里。

强烈要求和闻竹面谈的人，闻竹还是安排时间一一接见了，地点就在她的办公室。

桃源的各种享受之细微和豪奢，是让这些贵客印象深刻的，但是闻竹本人所获取的便利与舒适，似乎又相当克制。她的办公室既没有按照本地风格亭台楼阁层层叠叠，一梁一柱皆价值连城，也没有按照桃源的奢侈风格摆满包金家具，弄得满目琳琅目不暇给。

空间不过三十多平，一桌一椅，文件柜书架环绕，地下摆着一套沙发，中间围着一张茶几，四角是茂盛的绿植，外头几十个秘书待命，仅此而已。连泡茶都是闻竹自己烧水，自己拿茶叶，泡了一大壶。

桃源的茶叶很不错，主要是産量稳定，品类衆多，果茶奶茶的体系也很成熟。不过就这麽用滚水泡开，滚烫一杯倒出来，在郑子明这种簪缨之家出身的人看来，足可称一句暴殄天物。

不过他是客，又刚坐了小汽车，还没缓过来，出于礼貌和身体不支持的原因，什麽都没说，只和闻竹分宾主坐了，捧一句：“闻城主事必躬亲，实在令人感佩。”

闻竹笑了笑：“过誉了，不过是习惯了亲力亲为。”

她不是不会说客气话，只是在绝对的实力下，有个礼貌的态度就够了，不用绞尽脑汁说话。倒了茶，闻竹端着保温杯道：“郑先生，时间宝贵，就让我们开门见山吧。外界关于我的种种谣言甚嚣尘上，不过其实我只是一个有所奇遇的人，绝非妖物，更不是仙门之人，不可能与这两方任何一方有所关联，自然，如今天下的乱象，也都与我无关，你大可以放心。”

郑子明被说中最关心的事，脸上不由有一丝异样，苦笑：“还望闻城主宽恕在下多疑，实在是事出有因……”

闻竹神色平淡，打断了他：“你们的顾虑，我一清二楚。无非是受够了屈居仙门之下，又信不过妖魔，其实也很说得过去。看在你据实以告，而不是藏着这份疑心装死的份上，我也可以告诉你，仙门不中用了，很快这个世上将受到莫大的影响。据我猜测，短期之内，妖魔定当横行，到时候人间诸城，无一幸免。若是其他情况，天下自然是有德者居之，少不了一场乱世征战，不过如今……我劝你，最好还是把所有的希望压在我身上。”

郑子明听她毫不讳言，且做出这种可怕的预言，虽然极力镇定，却也心惊肉跳，一时之间不能相信，更不敢报以侥幸。闻竹的口气很大，但他仔细观察过桃源的生産生活，普通人的面貌，心知这里的物质条件和治理水平是此次被邀请来的客人所出身的任何一地都难以比较的。

哪怕是普通的乱世，他们恐怕也难以与闻竹相争，倘若情况真的和闻竹预言的一样坏，那……那将是一片生灵涂炭。

郑子明一阵晕眩，心里却始终不肯放弃最後的希望，抓紧了沙发扶手，身体不由前倾，急切问道：“究竟是什麽样的灾厄，会牵连所有的仙门？”

闻竹也不瞒他，坦然道：“修仙者修炼，所需的除了天材地宝，还有清气灵气，此物天生地养，自有定数。千万年来，修仙者人数增长，飞升者却是有数的，修仙者一代代的更替又比普通人慢得多，如今清气灵气消耗殆尽，你说，他们还会留在这里吗？这是所有修仙者的噩梦，可是对他们而言并非无法可想，一起破开天地关门，逃离此处世界，就还有一线机会。郑先生，倘若是你，你会走吗？”

郑子明是有见识的人，也拜会过不少修仙者，听了这话，心立刻沉了下去。只是他毕竟不是轻易陷入绝望的人，马上抓住破绽：“即便如此，他们也不会轻易统一意见。各大仙门之间，敌对已久，岂能如此轻易一同离开？留在这里固然是生机断绝，可是我听闻城主言下之意，出去显然也并不容易，如此，有去有留，凡人当不会被彻底搅乱。”

闻竹点点头，认可了他的猜测：“你说的当然有理，有人要走，有人要留，自然不会彻底破坏从前的局势。可是倘若他们已经取得一致，情愿一起出去呢？”

郑子明的脸色变了。仙门的存在毫无疑问是对凡人的压迫，可仙门忽然间彻底离开，更是凡人不能承受的。再坏的秩序都好过毫无秩序，此时虽然还没有这句话，但道理大家都懂。

诚然郑子明曾经也是个对着峨峨仙门心生敬畏，憧憬，恐惧，甚至幻想过假如仙门从未存在的人，但他早有阅历，更知道凡人离不开仙门。

别的不说，首先就是各国的权力体系中，从中央到地方都渗透了仙门的影响，一旦他们离开，首先便是动乱。那些因为仙门支持而弹压下去的各国内部的反对力量，就足以将各国的政体，皇室，自上而下的撕碎！

更别提还有注定无法和仙门一起离开的那麽多妖魔，没有了仙门的镇压和抗衡，它们冲入人间，就更是一场浩劫！

除了这些迫在眉睫，极为可怕的伤害，郑子明也可以想象，一旦知道仙人们放弃了这个世界飘然远去，会有多少人失去希望，觉得人世天昏地暗，甚至彻底失去斗志和生活的希望。

可以想见，一旦仙门消失，或者此事为人所知，便是天下大乱的时刻。郑子明从前不明白，就算最近仙门中似乎有了动荡，不再来管边远之地的事，但闻竹异军突起也实在容易引来各方攻打，她哪里来的信心？

现在他全部明白了。

设身处地地去想，如果他是仙门中人，这会儿都不一定能挤得上离开此世的名单，又怎麽还有闲心去管凡人的琐事？这次出逃，必然连仙门之人都有许多未必能一起离开，凡人就更加不被看在眼中了。

而那些无法离开的仙人，难道会仍然如常，只索取供奉，远离尘世吗？

修炼已经失去了意义，那麽他们难道不会崩溃？这种身具伟力，不受约束的强大存在，一旦失去希望和生活的意义，会如何对待凡人？

郑子明出了一身汗，使劲摇头：“不，不可能，怎麽会这样！闻城主，你……你当真觉得再也没有转圜馀地吗？灵气枯竭之事，怎麽可能是忽然发现，这些年来，为何，为何我从不知道如此骇人听闻之事？”

闻竹看着他：“假如你是修仙者，你知道了这样一个可怕的秘密，难道会广而告之？他们比你更清楚，这个消息传出去後可能有的结果，他们怎麽会说出来？就算早已发现灵气枯竭的端倪，不到最後一刻，说出来也是扰乱军心。”

郑子明颓然。

是啊，知道这种事的只可能是上位者，广而告之无疑是掘断自己的根基。一旦毫无希望，必然下凌上，隐瞒事实，才能驱使门人继续为解决问题奔波。实在没有办法解决t，那就……不破不立，孤注一掷！

虽然心里极为希望这只是个荒唐的玩笑，然而郑子明越来越觉得一切都是真的。他脑子里木木的，仍然反应不过来，说话时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嘴唇在哪里，更不知道自己早已满面泪痕：“无路可逃啊……天要亡我！”

或许，终将有人能从这场浩劫中活下来，只要时间够长，人总是能够活下去，将种族延续下去。千万年後，或许人们将遗忘即将到来的漫长动乱和惨痛。可是郑子明很清楚，一旦仙人离去，尘世分崩离析，不仅自己，连自己的儿女，孙辈……将有漫长的一段时间，人看不到任何希望。

他预见到了这恐怖的未来，一时间难以自已，被巨大的悲哀与痛苦笼罩。

闻竹也算是过来人，轻叹一声：“郑先生，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郑子明暂时还调整不出情绪来理解这句话，闻竹拆开一包纸巾塞进了他手里。

同样的对话发生了数次。为了最快获得配合和打下应对巨变的基础，闻竹并不打算捂着这件事。对她来说，公开才是最好的选择，至于收到冲击的人生无可恋麽……迟早都要有这麽一遭的。

事实虽然残忍，但提前知道却可以及早做准备，闻竹一点都不会为别人痛哭流涕而感到抱歉。

一开始的震惊，绝望，不可置信过後，衆人都陷入了犹豫。他们需要时间考虑，而闻竹还是等得起的。

她决定先把手里的订单做完。

就算是世界末日，也得赚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