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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灵气枯竭41 女人的问题（第1页）

第198章灵气枯竭，41女人的问题？

月子中心即使在桃源，对大多数人也是个新鲜事。自古以来女子産育都是生死关头，这谁都知道，大多数人也只能尽己所能照顾孕産妇，但除了富贵之家，也提供不了太好的条件。就比如赵三妹，若不是闻竹的到来改变了她的命运，不管是否招赘，她的孕期是不可能不劳作的，所能吃到的补品也很有限，至于生産的鬼门关能否度过，就要看她的运气和请到的産婆技术如何了。

赵三妹是如此，权贵之家其实也差不了太多，无非是吃的更好，养的更精细，但在获得科学的照顾和医学层面有效的服务这方面，两者没有区别。再加上权贵之家的女性不事劳作体质柔弱，成婚年龄可能更小，以及莫名其妙的传统更多等原因，风险说不定更大。

闻竹没有做过调查，但元存善的夫人萧云有很多机会出入权贵内宅，也曾经赠药义诊，接触过的孕産妇很多，对她的推测，萧云表示差不多。

“若非我夫家和娘家皆是医药世家，生这几个孩子，我也不知道自己……”萧云直言不讳。

她和丈夫志趣相投，互相扶持，别说在这个时代，就算是在闻竹那个年代，也算神仙眷侣。但条件所限无法避孕，萧云比一般人更清楚避孕药就是毒药的真相，更不可能轻信偏方。她倒是没有那种想要完成志向就必须抛家舍业的观念，相反照顾家庭也是她满足感的来源，即便如此，意外怀孕生下第三个孩子後，她就开始拒绝同房。

元家有钱，养孩子不成问题，而耗费的精力，也可以转移到其他家庭成员和下人身上，教育方面，元家更是有一套完整的培养体系，虽非个个成才，但至少可以知书达理，规规矩矩。

这些都不是问题，萧云受不了的是十月怀胎和分娩的艰辛痛苦。尤其是夫妻感情好的前提下，上一个孩子出生没有几年，又怀上一个，接连生三个孩子，她很痛苦。

虽然，萧云并不能理直气壮地准确命名这种痛苦，甚至意识不到，自己承受不了这种重担。

元存善自然发觉了妻子的态度，两人也曾谈过好几次。萧云感觉到一种被拉扯的痛苦，她并不想放弃和丈夫之间相当令人满意的感情，也不想让夫妻之间出现裂痕——同房虽然不是夫妻生活中的全部，但绝对是很重要的一部分，萧云没必要否认，自己也很喜欢与丈夫亲近。

虽然夫妻之间重恩义而轻情爱，但人非草木，萧云也还年轻，怎麽能割舍得下这份感情？

好在元存善也没有辜负她，作为医生，两人也都有很多折中的法子，因为开诚布公和接纳彼此，感情反倒更加浓烈。顾虑萧云在家中多少受到内宅掣肘，二人又都想行万里路，积累病例，着书立说，夫妻俩趁着最小的孩子已经四五岁，离家行医。

结果就正好陷落在了桃源，人生骤然柳暗花明。

作为医生，萧云终于能够以职业身份投入大量的工作，她真的很兴奋，颇有“士为知己者死”的狂热，对闻竹的好感度比丈夫要高出一截去。作为一个饱受生育之苦的女人，萧云也狂喜于各种有效且伤害性极低的避孕手段的出现，并且非常投入地对病人进行推广宣传。

也因此，萧云不是没有苦水要倒：“有些妇人，明明也不想怀胎生子，对避孕药和安全套，抵触态度比她们的丈夫还深，每次来都是愁眉苦脸，就怕怀上……”

她长长叹了一口气。

闻竹道：“这也不意外，民间最近有些传闻，我也听说了。宣传还是要跟上，除此之外，还是不能让这些人闲着，不事劳作难免与外界隔离，就很容易轻信胡言乱语。再者说……人都是有疑心的，太容易得到之前千辛万苦求不来的东西，难免会觉得里面有什麽阴谋。更何况避孕与否，也不是夫妻俩的事。”

萧云只是抱怨一句，但她身处这个环境中，对于世情比闻竹体会更深，点头赞同：“是啊，多子多福，全家上下都这样想，尤其又不是养不起，只为了自身安全就不愿生孩子，有些女人恐怕都说不出口，觉得太没道理。更何况即便丈夫对避孕无可无不可，也未必十分用力支持妻子，大家族人口衆多，就是这点不好，一点点改变，就招惹许多是非，身在其中，又难以藏住秘密，至于继续生育吃苦麽……反正已经是经历过的了，还可以留在家里不必抛头露面……”

她想起自己从前，若非丈夫主动提起，恐怕她也不能主动开口，理直气壮地说我不想再生了，我不想再跟你同房。

好像孩子的事，自己的身体，始终和别人息息相关，反而自己不该粗暴决定。

她尚且如此，更何况旁人呢？

人终究是复杂的，有些女人瞒着所有人也要来做皮埋避孕，有些女人却要公开反对避孕手段——即使恐惧生育，但她们想不到，如何脱离这种身不由己的生活，甚至每个告诉她们你有了更多选择的人，反倒成了她们的仇人。

见萧云还是愁眉苦脸的，闻竹道：“听说过病梅馆记吗？”

这个世界里并没有这篇文章，萧云摇了摇头。闻竹念给她听：“有以文人画士孤癖之隐明告鬻梅者，斫其正，养其旁条，删其密，夭其稚枝，锄其直，遏其生气，以求重价。这些人难道不像是病梅吗？”

文人雅士的怪毛病，萧云也是了解的，自然一听就懂，只是忍不住蹙起眉头，没说话。

闻竹又道：“如果是被这般折腾的梅花，大多数人恐怕会理解，同情，觉得不该如此，天然自然才最好。而如果是金门绣户里的大家闺秀，夫人小姐，病梅这俩字儿恐怕又变得很美，值得保留了。”

萧云的表情复杂，欲言又止，好像下意识想要反驳，又说不出什麽反驳的话来。她的娘家婆家虽然家风崇尚医道，并不阻碍女子学医行医，但终究也是体面的大户人家，对女孩的教养也有要求。萧云一向知道自己的幸运，但也觉得自己的努力配得上这份幸运，她自然也认为自己是个体面，有学识，清高雅致的人。

她当然确实是。

但正因如此，她也在病梅之列。

没有人喜欢被指责，即便闻竹并没说这是病梅的错。萧云神情复杂，正是因为她无法反驳闻竹，如果把这些话公开出去，一定有许多人打从心里同意，以病梅喻美人，重要的就是美，而非病。

既然如此，那所有人在乎的都是美，或者可供观赏攀折的梅，你病不病的，重要吗？

人人如此，病梅又会怎麽想？或者说，它能为自己松绑吗？它为什麽要为自己松绑？

萧云接收桃源的知识是很快的，几乎没有阻碍，她直到现在才触及了这里面会刺伤自己的那部分，一时间怔怔然，心里很不是滋味。以公论，她很佩服闻竹，也离不开闻竹，一旦尝过完全的职业生涯，她就不想回到过去只能体面地看诊的日子，离开桃源，她其实也不是不能通过长期行医获得名声，从而曲折地获得豁免公开行走，如果她成就够高，贡献够大，活得够长，或许也可以获得封诰，甚至虚职。

但对现在的萧云来说，这种从前甚至不敢幻想的职业最终成就，她都不看在眼里了。她现在不必是元夫人，就是萧大夫。

于私来说，萧云觉得闻竹很怪异，不仅是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更重要的是，她时时刻刻都是一个出格的人，对于习惯了生活在从前那种秩序的人来说，简直是神经时时刻刻被挑战。仅仅是新鲜的物质，其实普罗大衆都能接受，无非是仙门的另一种形式，新鲜的思想才让人难以接受。

而闻竹明显并不赞同陈旧的思想t。

即使萧云自己也感到诸多不适，自己也多的是抱怨，尤其是最近几个月，她越发能看到从前的生活中隐形的痛苦，但……但她还是觉得很不舒服。

她苦笑：“看来我还得继续学习，反思自己。”

萧云是有知识有出身的女性，又是专业人才，她骨子里的清高自许，很大部分来源于对自己的身份，尊严，能力的认可，她听懂了，因此无法情绪上头地反驳闻竹。虽然很不舒服，但她也算有了些职场经验，强忍着没有表露出来，尽量得体。

在心里，她是被噎住了，吞不下病梅馆记，又不能吐出来当什麽都没听过继续一切照常，真的很难受。

她其实是来汇报医院工作的——闻竹现在虽然不是事事亲力亲为，但也是能抓的都得抓，有些信息必须及时跟进，而系统也整理不来这些问题。人走後，闻竹思考：“得开个会讨论一下，如何增加妇女就业率了。”

她打开政府工作部门清单，把相关人等全都圈了进来，然後在日程表上对照了一下，定下会议时间，系统将通知下发了下去。

闭门造车，反正肯定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