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锋利的碎玻璃掉在地上,满是鲜血。
“我习惯了,不用你来?。”顾云疆说。
他没有阻止闻映潮的动作,任由对方?的体温贴在自己身上,捧住自己的手。
闻映潮听?不进去。
他自顾自地拿出工具,消毒后,替顾云疆清理伤口中的玻璃残渣。
消毒、涂药、包扎的动作娴熟,一气呵成。绷带绑得很?好看,好看到顾云疆都不忍心去拆。
闻映潮站起?身,踩在药片和碎渣上,目光清冷。
“我……”
顾云疆想解释,然而他根本不知从何解释。
况且,他说了,闻映潮就?能?理解吗?
他积压已久,那些被他强行按捺的负面?情绪在这夜爆发?。顾云疆咽下药,仍不可避免地胡思乱想。
他怕自己失控,会吓到闻映潮。
于?是悄悄地给卧房的门上了锁。
转头,他就?看到了幻觉。
是他自己的脸,举着刀子站在沙发?旁。对方?的手在半空中转了一圈,抵在自己的胸口前,往里?捅。
当时在他的错觉里?,情况紧急,再加上这里?太久没有除他之外的人来?住,以至于?顾云疆一时忘记——闻映潮同样拥有这栋房子的一切权限。
从未改变过。
顾云疆往幻觉身上扑,想夺过那把刀,可是他明明觉得自己碰到了对方?,却仍旧穿了过去,转头,亲眼看着幻觉的皮囊里?翻出血肉。
“顾默晚……”
他叫那个人的名字。
他的动作打翻了药瓶,还没来?得及吃。整瓶药摔在地上,玻璃飞溅。
幻觉微微屈身,抬起?顾云疆的下巴。
触感多真实。
“你说啊,为什么活着的人是你呢?”
“为什么要一次次把你爱的人推向地狱呢?”
“日晷。”
顾云疆把自己的手碾在玻璃上,划出伤口,找了最锋利的一块,使劲地往流血的地方?压。
“没人会来?救你。”幻觉说。
“别顶着他的脸,说那么恶心的话?。”
区区一场幻觉而已。
顾云疆把玻璃攥得更紧,甚至想往脖子上划。
他控制住了,因为闻映潮还在家?。
疼痛能?让他清醒,让他知道,自己处于?现实,自己还活着。
直到闻映潮打开门。
他的狼狈完完全?全?地暴露,而在他眼前低语的那个人,仿佛得逞一般,烟消云散。
顾云疆瞳孔骤缩。
此刻,闻映潮站在他的身前,对方?弯下腰,动作与方?才顾云疆看到的幻觉极为相似。
随后,闻映潮在他的前额上,落下轻轻一吻。
蝴蝶(5)
撩完就跑,流氓行?为。
顾云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翻来覆去地看自己受伤的右手,反复摸自己被亲过的额头。
怎么?都想不通,闻映潮那个吻是什么意思。
床上只有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