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鸟啊,守护灵啊,”沈墨书跟着唱,“流水哗哗地响。”
“谁在哭泣,谁在祈祷,谁在请求恩赐。”
身后?的男人?笑了,眼泪从?面颊上滑落:“月亮啊,月亮啊,我的祝福啊。”
“把悲鸣藏掩进笑语。”
“等待我吧,请等我吧。”
沈墨书和男人?一起唱出最后?一句:“我将与你同坟。”
男人?替沈墨书戴上头饰的手,在短暂的歌谣过后?,微微一僵。
他苦笑道:“墨书,今年的你没有哭。我记得出门前,你还拼了命地在我身上拳打脚踢。”
沈墨书淡淡“哦”了一声:“有这回事?”
他通过镜子看着男人?的眼睛:“哭有用吗?哭过之后?,你就不会把我推向死?亡的痛苦了吗?”
“沈冥。”
长生(4)
“对不起,墨书。”
“你不会死,熬过今天就可以了,不要怕。过了今天,接下来的一年都能平平安安的。”
沈冥帮他?把头?发盘好,又从?化妆盒里挑了色号最明艳的一支口红,绕到沈墨书面前:“抬一下头?,我?给你涂。”
沈墨书道:“你就不能自己蹲下?”
沈冥微怔:“你还没有这样和我?说过话,哥哥知?道错了,可是?送你过来是?全村的决定,我?没法左右。”
沈墨书:“嗯,所以我?不是?迁怒。你们?所有人?我?都讨厌,包括推我?下去的你。”
他?不客气地从?沈冥手上抓过口红:“你歇着去吧,我?自己来。”
区区一次死亡。
与他?经历的成百上千回?相?比起来,不足为道。
沈冥目光复杂,他?站在沈墨书身?后,忽然?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做?”
“你当我?愿意看着你一次一次挣扎痛苦吗?可是?你不去做新娘,我?们?怎么办?”
“眼睁睁看着其他?人?送死?”
沈冥说:“好歹,捱过今天,你依旧能活得好好的。”
“你好像弄错了一点,”沈墨书不看他?,抿唇把口红磨匀,“不是?谁送死的问题,是?这种祭祀之典,从?最开始就该消失。”
“没有人?是?必须要成为的牺牲品。”
沈冥说:“那你去说,去反抗吧,这是?传统,凭我?们?一己之力,还想?改变他?们?烂朽的观念?”
沈墨书捏起化妆台边的盖头?,对着镜子左瞧右看。
“人?啊,”他?说,“总是?遭到报应了、痛了、流血了,才知?道收敛。”
沈冥这次沉默了更久。
自沈墨书被选为新娘以来,难得有这么悠然?,不哭不闹的时候。好像他?即将面对的不是?死亡的痛苦,而是?一次结果无足轻重的期中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