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棵树好大,活了多久?”
“不知道。”兰索说。
他并非敷衍,或者不愿意回答砂金,自有记忆开始,维利多主教将他安置在这里的营帐时,那棵大树就一直伫立在这里,枝叶繁茂,树干斑驳结实,不曾变过。
即使是此前无数次星磁暴过境,营帐前的空地都看不见一片落叶。
一丝违和感掠过心头,但没有残留太久,兰索理所当然地向前迈步。
砂金思索着沉默一秒,重新趴回对方后背。
走进营帐,白天的余温已经散掉,兰索将砂金安置在高脚凳上,转身从门口的杂物筐中摸到打火石。
嚓一下,红光亮起,在兰索手指的缝隙中跳跃,映出他下颌到鼻尖的轮廓。
点燃运转器,营帐外部收起的骨架随之张开,在一连串卡卡声中,尖刺称重架抓地,确保营帐不会在接下来的飓风中被掀翻。
做完所有应对极端天气的预防措施后,兰索看向砂金——那家伙居然在悠闲地转小圆凳。
见兰索闲下来了,没有自知之明的陌生访客问道:“有吃的吗,我饿了。”
兰索冷哼一声,从门口的木筐里掏出两个卡黛雅下午带来的甜果,扔给对方:“只有这个。”
“还有别的吗,吃不饱。”砂金接住,也没管干不干净,啃了一口,蹙眉。
这果子味道寡淡,没有甜味,口感较软,根本无法果腹。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又不是小羊羔,别娇气。”兰索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墙上挂的牛皮锁:“我不用那个把你拴起来已经很仁慈了,不许对我提条件……”
“兰索,这里好冷。”砂金没等兰索说完,立刻道。
“……”兰索磨了磨牙。
营帐外,鬼哭狼嚎的啸叫一阵阵传来,星磁暴的第一阶段是降温和狂风,预计十三次频闪后,温度断崖式下降,泼水成冰,没有全力运转的取暖设备根本无法存活。
兰索看了眼砂金的穿着,薄薄的衬衫和大衣不同艾卡亚什风格的设计,根本无法在低温中保暖,脖子上那圈毛领倒是温暖,但绒毛稀疏,不够厚重——兰索想起自己在行走时脖子和耳根处若即若离的触感,猜测是这个东西。
他转身离开。
“兰索,你去哪。”砂金叫他。
兰索像只气鼓鼓的河豚,没理他。
营帐里安静片刻,砂金环顾四周,将各处装潢家具设备刻在脑子里后,看向角落里收拾整齐的床铺。
垫了两层绒毯的单人床紧挨一排微红的金属,表面泛着黯淡光泽,或许是某种独特的取暖器,散发温暖的气息。
没过一会,兰索拎了两件衣服回来,扔给砂金,“换上。”
“在这里吗?”砂金抱着衣服,像小动物一样闻了一下,柔软的布料里沉淀着一股没闻过的清香。
是植物萃取的柔顺剂的味道。
“不然?”兰索进门时带进来一小股寒气,他从柜子里取出几大块水晶一般的矿石,走到营帐正中的一个滚圆的铁炉中,扔进去,按开开关,脚底的土地隐隐一颤,某种深藏于地底的仪器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