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说的,温顺?”砂金怀疑道。
“以前这个品种的牛是战场急行军辎重运货坐骑,所以现在,它们确实温顺很多了。”兰索小声说。
“你们有事故保险的概念吗,我或许需要一些额外的人身保障。”砂金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最多能给你套层工作服。”
兰索说着,把一套厚重的亮银色盔甲套在了砂金身上。
“真不是我说,你的工作都很有生命危险呀,朋友。”
“还好吧,除了动不动被求偶好战的公牛创飞三里以外,还算轻松。”
总体来说,放牧流程很简单。
为领头的公牛指明一条通往草场的道路,在头领的指引下,大多数会自觉跟随大部队前进,需要防范的是某些好奇心重的小家伙,一旦离群,需要立即用充满威胁性和警告意味的口令呼唤它们回群。
离开圈栏,在前往草场的路上,砂金见证了兰索一边嚎叫一边在牛群里上蹿下跳的全过程。
等牛终于乖乖吃草了,兰索坐在砂金旁边,命没了半条。
“看来你逃跑能力强不是意外。”砂金望着天空道。
兰索摆了摆手,喘匀后道,“我才不是逃跑,这叫战略撤退,我们圈养的牛很聪明,长时间待在它们面前,会被看穿弱点。”
他长舒一口气,躺在草坪上,享受难得的闲暇时光。
近郊荒野上,低矮植被还算茂密,高大的树木零星分布,微风拂面,牛群低头吃草,一望无际的绿色延伸至天边,天空洒下的光线无比柔和,令人昏昏欲睡。
兰索慢慢阖上眼睛,感受着风吹拂在脸上的感觉,砂金的存在感很强,没有威胁性,像一种无声的关注。
兰索忽然萌生了一种‘就这样下去吧’的想法。
生命安宁,沉静,他可以就这样在山坡上虚度光阴,只要这种日子一直持续下去……
他慢慢睁眼,余光里,砂金的衣角搁在那里——那片衣角离他那么近,像在诱惑他伸出手,鬼使神差地,兰索捉住了它,攥在掌心,迷迷糊糊地搁在脸边蹭了蹭。
“兰索。”砂金声音低沉,轻缓,如从无边梦中传来,十分朦胧。
兰索抬起眼皮看他,打了个呵欠,“干什么。”
“不能再睡下去了。”对方说。
奇怪,我才刚刚躺下不是吗,说什么睡不睡的,牛在吃草,我偷闲打个盹,不会怎么样。
兰索眼皮松弛下来,手指却还紧紧攥着那片衣角。
“兰索……”
好吵。
对方一直断断续续在他耳边说话,嗡鸣一般没有内容。不一会,他听见牛群骚动不安的声音,嵌了蹄铁的四肢在土坑中奋力深刨,它们发出焦虑恐惧的叫声,像有什么无法抵御的危机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