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狼妖最终倒在了阿织的枯枝下,阿织却没有放松戒备,她依旧紧握着枝桠,一步一步后退,直到紧绷的后背撞上了山壁,她这才摸索着回过身,在山壁上,找到一根藤蔓,然后咬着牙,一点一点往上攀爬。
山壁很高,掌心和膝盖都被磨出了血,她才爬到了断崖边。
然后,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独自立在风中,什么也看不见,非常地茫然。
她似乎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投下这妖谷,她好像在问自己,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她的亲人呢,为何没人来救她?
随后,她似乎累了,终于慢慢地在断崖边坐下,抱着双膝,整个人蜷起来,露出了小姑娘该有的,无措又无助的神情。
叶夙就立在阿织的数步开外,沉默地看着她,他想对她说些什么,但是两不相识,又能说什么呢?
他安静片刻,负剑走近,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几声急切的呼喊:“阿织——阿织——”
负剑行(三)
叶夙循声望去,来人是一个年过而立的男子。
不久后,叶夙便会知道,此人叫做慕樵,是阿织的四叔。
慕樵的模样与慕怀有点像,有些冷,这或许是端木族人统一的特点,看上去都不太容易亲近。不过,比之慕怀,慕樵少了一分俊逸,多了一分坚毅忠厚。
在断崖边,慕樵一看到阿织便愣住了。这么大年纪的一个男人,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他抬袖狠狠揩了一把,深深地吸气吐气,直到稍稍平复,才来到阿织身边,哽咽道:“阿织,四叔来晚了。”
叶夙在慕樵到来时便匿了踪迹,他来到伤魂谷外,却没有走远,直到看见慕樵背着阿织出谷,找了仙医,又穿过妖山密林,往北边行去。
叶夙忽然想起,师父说过,当年他在涑水之南逗留过小半年,结识过好几个慕家人,眼下看慕樵的去向……
青荇山?
只是,师父避世多年,肯收下他已是破例,山中又无女子,只怕慕樵此行难有善果。
叶夙沉吟片刻,道:“元离,你回族中,代我主持仲春礼。”
“主上不回?”元离问道。
青阳氏的春礼繁复,叶夙这几年虽不常在族中,也会等到仲春礼结束再外出。
叶夙道:“不回,我另有事要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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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荇山的夜总是静谧,山上的凡人弟子歇得早,春风又惹人困倦,天一黑,连灰毛鼠也钻进云外洞睡大觉了。
这一夜,一间竹舍却点起烛灯,问山坐在方桌边,颇有兴味地看着这个意外归来的大弟子:
“你要我把她收来当徒弟?”
叶夙道:“慕氏把她投下伤魂谷,便不会管她死活,但血祭之术到底不光彩,她若回到族中,无法自处,正因为此,她的叔父才会来青荇山求助。
“普天之下,能避开慕氏族人,且能安稳度日的地方不多,青荇山乃其中最佳,她是女子,除了作为剑尊之徒,以任何身份留在山上都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