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一时沉默,半晌,奚琴“嗯”了一声,然后他道:“阿织。”
这声音融着夜风,听上去竟是沉静,阿织愣了愣,第一反应是这语气不太像平时的奚寒尽。
她有些怔然地立在传音石前,不知是为这莫名的语气,还是因为他得知了她的真名。
过了会儿,奚琴又开了口,带着惯常的笑意:“阿织,这才是仙子的名字?”
天妖倒下,银氅在满目疮痍的河床上奔向她,到底还是被他听到了。
阿织这个名字,外界并非全无知晓,他是三大世家的人,一查即知。
她若认了,就等同于认了她究竟是谁。
阿织想否认的,可她想起那日她从慕家禁地出来,看到他一身是血。
她道:“嗯。”
然而奚琴竟不曾追问,他说:“你朝后看。”
阿织听了,回身望去。
月洞门下,溶溶月色中,他一身霜白,不知是何时来的,也不知在那里立了多久,格外沉默地看着她。
景宁夜(二)
阿织有些惊讶,他不是在闭关吗?
“你怎么来了?”她问。
“把仙子接到家里做客,自己却关在静室里半步不出,这是待客的道理?”
奚琴听了这话,笑着说道。
他朝亭子走来,闲适地在亭中石凳上坐下。银氅瞥见外人,小心翼翼地拢了拢瓜子儿,唯恐被人抢了去,初初从石桌上跃下,跳到亭栏边,“哼”一声别过脸去,一只鼠妖跟他抢阿织已经够烦了,眼下又来了个奚寒尽。
奚琴看了这两妖一眼,没在意,问阿织:“在这里会不会住不惯?”
花谷照顾得再好,奚家毕竟是世家大族,人多眼杂,总有不妥帖之处,若不是这样,她这两日怎么会足不出户呢?
阿织没应这话,只道:“你刚浸好骨,正是闭关稳固境界的好时机,不该出关。”
奚琴沉默了一会儿,状似随意道:“可是,稳固境界需要心绪平静,我杂念太多,神思不定,被心灯发现,把我从闭关的静室里撵了出来。”
他说着就笑了,“我没地方可去,只好来找仙子。”
这是他家,他说没地方可去,谁信?
初初“嘁”一声,对这番话嗤之以鼻。
阿织却有几分明白。
她是被奚琴亲自带回景宁的,眼下又单独住在一个院落中,难保不会引人好奇。昨日,她想帮银氅讨一些瓜子和书卷,刚出院门,便撞上一个奚家女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