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凭什么值得她这样做?!
凭什么心安理得?!
凭什么凭什么?!
在这一刻,初初对自己的失望达到了极致,那些沉埋在心底的恼怒、羞愤、内疚、与沮丧如怒涛翻涌,让他的四肢百骸如堕劫火,与之同时,初初的灵台上,魂深处,也像有什么东西如极寒之冰,如炽烈之火一般燃烧起来。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当初他在长寿镇被魂袭时就有了,正是因为这种感觉,所以他离开长寿镇之初一直沉睡,后来他虽然缓过来了,可这难受之感偶尔还会出现。
初初大而化之,以为自己不过受了一点小伤,所以他一直没跟阿织说。
而此时此刻,冰寒的极处是烈火,将他陷于一场无边的劫数,他兽躯与魂身如被撕咬,剧痛难耐。就连眼前的阿织,也像沐浴在一片浮动的火光之中,变得模糊起来。
初初不知道自己的魂身正悄然发生着变化。
他只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深渊,他忍着痛楚攀上峭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得去帮阿织,他要帮阿织!
他不能后退!
绝不能在这里倒下!
沈宿白一刀劈来,刀风霰雪尊的雷雪,白舜音的琴音已成囚笼,阿织虽撤开,可她好不容易凝成的几道剑魂却在三位分神仙尊的攻势下分崩离析。
阿织眉心一紧,这样下去,看来她是无法凭自己之力离开这里了。
罢了,至少让奚寒尽先来。
手心拂过须弥戒,灵旗柱被阿织悄然握在手中,她正欲灌入灵息,折断旗柱,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一声啸音。
这声啸音让整个山体都静了一静。
下一刻,霰雪尊招来的雪粒子在啸音中凝结成了坚冰。坚冰困住沈宿白的刀气,僵持半刻,震碎开来,直接冲破了琴音形成的囚笼。
磅礴的妖气弥漫开来,阿织与沈宿白三人一惊,同时朝一旁的初初看去。
初初趴在地上,仍在试图着站起身。
他剧烈地喘息着,似乎方才那一声嘶啸依旧无法全然释放他体内积蓄日久的恼意。
凶兽噗通噗通的心跳声响彻整个山洞,如同雷鸣,浩瀚的妖气不断地从他身上溢出,他的身躯已和之前不一样了。
这是大妖进阶为凶妖所发生的巨变。
其实一般的大妖进阶,并不如此声势浩大,可无支祁是远古凶兽,他的体内继承着自古传下的妖力,浩然无边,进阶时所释放的妖气连分神仙尊都不可小视。
初初再一声巨啸。
伴随这声啸,他的身躯忽然变大,变得如山一般。
若不是这山中被三位仙尊下了禁制,他几乎要撑破整个山洞。
从前,他的双瞳是漆黑的,可当他抬起头,他的一双眼眸已变作赤金之色,释放着如火一般的精光。
与之同时,浪涛一般的水波环绕住他的双臂,在他的臂周急速盘旋,他的额心也出现一道浪花一般的水痕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