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椅背上一靠,指尖转着笔笑:“我跟王少认识一周年,出去给他买的。等下中午吃饭分你一块,草莓管够。”
“一周年?”孙梦挑眉,伸手过来弹了弹我桌角的月考排名单,“行啊你俩,瞒着全校演‘竞争对手’戏码,背地里都一周年了。”她突然凑近,声音里带点促狭,“说真的,上次模拟考他故意错两道选择题,就为了让你稳坐第一,这事你知道不?”
我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耳尖瞬间热起来:“他故意的?”
“不然呢?”孙梦耸耸肩,“那两道题的解题步骤写得比标准答案还标准,最后答案愣是写错,当我看不出来?”她笑着往我手里塞了颗糖,“不过也是,你俩这‘学神对决’的戏码,连老班都信了,每次开班会都拿你们当例子,说‘良性竞争促进进步’。”
孙梦突然用胳膊肘撞了撞我,朝门口努努嘴:“说曹操曹操到。”
我抬头一看,王少正站在教室后门,手里拎着个塑料袋,估计是刚去小卖部买了水。他的目光在我和孙梦身上转了圈,最终落在我桌上,朝我轻轻扬了扬下巴,像在说“等你”。
“快看快看,他在给你使眼色!”孙梦在旁边戳我,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我抓起数学卷子往她脸上挡,耳尖却烫得厉害——原来被人惦记着的一周年,连空气里都飘着点甜丝丝的味道。
第三节课是数学课,老班在讲台上推导函数公式,我左手翻着早上缺课的笔记补漏洞,右手跟着新内容记重点,左右脑像两台同步运转的机器,一节课下来笔记本记得满满当当。旁边的沈欣颖看得直咋舌:“你这脑子是装了芯片吧?两节课的内容一节课就补完了,让我们这种凡人怎么活。”
我没理她,指尖在公式上敲了敲,心里盘算着中午去食堂的路线。
下课铃刚响,我把卫衣帽子往头上一戴,手还没碰到书包带,孙梦突然凑到我桌边,眼睛瞪得溜圆:“肖静,你戴着这帽子遮住大半张脸好像男生啊!”
“卧槽!”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拍了下桌子,金属笔袋“哐当”撞在桌腿上,钢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道歪扭扭的线。怎么把这茬忘了!虽然假早换成了自己的黑,但这灰色连帽卫衣拉到顶戴上帽子,可不就跟“肖爷”那身深色连帽卫衣、工装裤的行头撞型了吗?王少虽然没见过我在堂口的样子,但这股子男生气的打扮要是被他撞见,保准得盯着我问半天,到时候露馅就完了。
我没回答孙梦的话,手忙脚乱抓过手机往兜里一塞,踩着帆布鞋就往寝室楼冲。走廊里的时钟指向o:oo,离第四节课只剩十分钟,迟到了老班又要在全班面前念“三好学生守则”。
拧开寝室门时,卫衣帽子还卡在后脑勺,我反手扯掉往椅背上一扔,布料扫过堆在那的习题册,哗啦啦掉了几本。打开衣柜翻了半天,手指划过清一色的校服和运动服,突然停在最上层——那是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袖口绣着细弱的银线,上周孙梦说“你穿这显软乎”,我嫌太麻烦一直压箱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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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它了。
套上开衫时,针织料贴在胳膊上温温的,比卫衣软了不止一个度。我对着镜子把头扒拉顺,让刘海乖乖垂在额前,又从抽屉摸出支草莓味的唇膏,对着镜面抿了两下——这下总该跟“肖爷”那副冷硬样子划清界限了。
往教学楼跑时,开衫下摆被风掀起个角,露出里面印着小熊图案的白色t恤。路过楼梯间的镜子,瞥见自己的影子:米白开衫配水洗牛仔裤,头被风吹得软软搭在肩上,手里还攥着本卷了角的物理错题集,活脱脱个标准的乖乖女——跟早上在堂口踩着马丁靴、指挥伙计搬货的“肖爷”判若两人。帆布鞋踩在台阶上咚咚响,错题集里夹着的便利贴被风吹得扇动,上面是王少昨天借我抄的解题步骤,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
“跑这么快干嘛?不怕摔着?”突然一声又冷又硬却藏着温和的声音传来,带着点熟悉的低哑。不用抬头,我也知道是詹洛轩——他总爱靠在二楼楼梯口的栏杆上,校服外套松垮垮搭在臂弯,明明是课间最吵的时候,他身上却总带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啊?阿洛……”我猛地刹住脚,怀里的错题集差点滑出去。他站在阴影里,背着光,只能看见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落在我脚踝上,像是在检查什么。
“听孙梦说你脚崴了?”他往前迈了半步,军绿色工装裤的裤脚扫过台阶,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能看见他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克制什么。
“啊?现在好多了!”我下意识往后退了退,脚尖刚碰到地面就疼得“嘶”了一声,脸上却还强撑着笑,“真的,你看我都能跑了……”
“逞什么能?”话音刚落,他突然弯下腰,不等我反应就将我打横抱了起来。手臂穿过膝弯时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力道,胸膛贴着我的开衫,传来熨帖的温度。“别动。”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微哑的命令,却没什么压迫感。
我吓得赶紧搂住他的脖子,错题集“啪嗒”掉在地上。鼻尖蹭到他校服领口,闻到淡淡的雪松味——是他常用的洗衣液味道,混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
“你、你干嘛啊!我自己能走!”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挣扎着想下来,却被他搂得更紧了些。
“省点力气。”他低头看了我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嘴角似乎勾了勾,“四楼很高。”
他的教室在二楼,却抱着我往四楼走。楼梯间来往的同学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抱着作业本的手停在半空,打闹的笑声卡在喉咙里,紧接着爆出低低的议论声,像烧开的水在壶里咕噜冒泡。
“我的天!詹洛轩?他居然抱人?”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使劲拽同桌的胳膊,声音里全是不敢置信,手里的英语单词卡撒了一地。
“这冰山校草的冰是彻底化了吧?”穿篮球队服的男生吹了声口哨,眼神在我们身上打了个转,“上次我递水给他,他眼皮都没抬一下,今天居然公主抱?”
“这学姐谁啊?看着有点眼熟……”有人踮脚张望,眼镜片反射着走廊的灯光,“好像是总考第一的那个肖静?每次红榜最上面那个名字!”
“对啊对啊!”立刻有人接话,语气里带着点“我早就知道”的兴奋,“上次篮球赛,洛哥最后那个三分球进了,赢了比赛当场就把她抱起来摸篮板!当时全场都炸了,还说他俩是‘学神情侣’来着!”
“摸篮板?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肖静当时吓得尖叫,洛哥还低头笑来着,那眼神软得能掐出水……”
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漫过来,我把脸埋得更深,耳朵烫得像贴了暖宝宝。能感觉到詹洛轩抱着我的手臂紧了紧,脚步却没乱,甚至在路过二楼走廊时,还腾出一只手,精准地接住了从他教室飞出来的篮球——那是他同桌扔过来的,此刻正傻站在门口,张着嘴说不出话。
“放我下来吧……”我拽着他的衣领,声音细得像蚊子哼,“他们都在乱说……”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却没停,抱着我继续往上走。指尖偶尔碰到我脚踝,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轻,像是怕碰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