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吗?”五条纲吉问。
他棕色的短发被火焰映射出浅金色的光芒,不仅是头发,他的脸颊与轮廓,都被映射出了柔和的浅光,勾勒着他的轮廓与发丝,仿若暂存于世的神明。
纵然一心只有自己的亲亲老婆,伏黑甚尔在此刻又不由得为五条纲吉的模样所动容。
确实极为美丽。
他在心底给出评判。
于是纲吉笑了起来。
“但是,这份美丽是以我的生命为燃料点燃的。”他如此说道,“甚尔没有疑惑过吗,明明我发现了能够获得力量的方法,却没有分享给与我有着同样境况的甚尔?”
按理说是这样的。
但伏黑甚尔信任着五条纲吉——他是那种不交付信任就会警惕得像荒原上的狼的人,一旦交托了信任,除非拔开血肉见到白骨,也不会轻易怀疑。
因此甚至没有疑惑,他只觉得对方一定有他的原因。
确实如此。
五条纲吉终于说出了原因:“以生命作燃料换来的火焰,代价就是消耗着生命……我已经时日无多了,甚尔。”
伏黑甚尔还想吐槽这人说什么废话的。
然而后半句一出来,他的话就卡在了嗓子眼,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说什么来着?
伏黑甚尔的大脑难得宕机,耳边却重复着五条纲吉说过的话语。
时日无多。
可他苦尽甘来波澜壮阔开了挂一般的爽文人生……难道不是才刚开始吗?
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对方收敛了火焰,好像是从神重新变成了普通的人类,嘴角也挂上了苦涩的笑意。
“这就是力量的代价吧,所以我想在离开之前,能再为悟、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
“哈?”伏黑甚尔下意识地反驳,“你只是为了那小鬼吧?”
分明是同样的年级,五条纲吉在伏黑甚尔这里是可以信任的搭档和伙伴,五条悟却还只是个没掉毛的小鬼。
五条纲吉就像是被戳穿了一样地笑了下。
然而有了这样的原因和借口,伏黑甚尔的拒绝不再那样强烈,沉默地倾听五条纲吉述说他的计划。
说他已经计划好了一切,说他会临时放两面宿傩出来——只有这样,敌人才会放松警惕。
而伏黑甚尔要做的很简单,那就是凭借他无咒力的特点,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在他们身后,等到五条纲吉作出手势,就一举将他击杀。
这简直是伏黑甚尔听过的最简单的计划,而他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只是简单地出现在目标的身后、简单地将特殊咒具插入目标的身体、再简单地用另一个封印道具封印另一只咒灵。
但是,如果他的目标不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友人,那就更好了。
五条纲吉说了很久。
分明是很简短的计划,但大多数的篇幅都被他用来强调让伏黑甚尔帮忙确保五条悟在行动那天不在附近。
这让伏黑甚尔甚至感到了嫉妒。
他叛逆地想要转头就走,想告诉五条纲吉做梦去吧他伏黑甚尔早就金盆洗手不干这种脏活烂活了,然而当友人抬眼看来,他的脚就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样挪动不了分毫。
“……可以吗,甚尔?”
棕发的友人恍若诱人误入歧途的妖怪,恳求地看着自己。
伏黑甚尔感到了嗓间的干涸,说不出拒绝,发不出声音,只从喉咙间溢出了沉默的单音。
“……嗯。”】
于是他听见了痛苦的哀嚎。
从地底爬出的白发少年目眦欲裂,发出了痛苦的声音。
那痛苦与伏黑甚尔心中的苦痛相呼应,因此他越发面无表情,走到对方身边,扔出那个球一样的咒具。
“他给你的。”他冷漠地扔出,冷漠地转身,有人拽住他的后领,强硬地要将他扯过去。
伏黑甚尔手里还握着染血的咒具,手刃友人后残余的鲜血正顺着武器的边缘落下,看似钝重的咒具边缘连血液也不能分流,却能刺入柔软又干瘪的身体,让那人露出痛苦又解脱的神情。
他神志不清地与扯住他的人过了几招,气氛一度危险激烈,直到手中的钝器落地,砸出声响。
伏黑甚尔的动作一滞,对方的拳紧接而上,砸在他的脸上。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终于清醒不少。
“这是他特地准备的,”他与因为这句话凝滞了身形的白毛少年错身而过,俯身捡起咒具,“带有【灵魂】和【必中】属性的特殊咒具,在破除□□的防护后能够对灵魂造成重击,整个世界上都只有这样一个咒具,也只能使用一次。”
能够准备出这样难得的一次性道具,可见对方为了今日已经筹谋许久。
然而、可是,筹谋这样之久,五条悟这个几乎随时都缠在他的兄长身边的家伙,却一点都不知晓。
这样的认知让五条悟感到颤抖。
他不再关心“凶手”,也不再关系别的,他踉跄着回到纲吉身边,颤抖地抱起纲吉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