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楚上前一步和梅知节对视着,轻松地说道:“梅阁老,本侯也没说要私押此人啊,不过是见锦衣卫人手不够,做个顺水人情,替天子送到诏狱去。”
梅知节咳嗽了两声,身边的人闻声递上茶来。
他喝了一口润完嗓,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便让北镇抚司的指挥使大人同去吧。”
他说完,方才传口谕的那锦衣卫就背着手迈上前来。
萧楚认得他,北镇抚司指挥使,沈周。
这人看着就牛逼哄哄的架势,萧楚向来最烦这种人,讲话也就不大客气:“沈指挥使,请吧。”
沈周朝萧楚行了个礼,随后看向明夷,轻慢道:“侯爷,我手下还有几个能动的,不劳驾侯爷的人。”
萧楚暗啧了声,还想回怼,想了想也不知道该骂什么,于是推了把明夷,烦躁地扬了扬手说:“给他吧给他吧。”
明夷一头雾水地把邵玄又给放了下来,沈周亲手给邵玄上了镣铐,带着锦衣卫最后一批人和梅知节一同离开了。
明夷望着他们的背影,挠了挠头发,问道:“陛下心这么大,直接就走了?”
“是啊,那还能怎么办?本来都心知肚明,玩的不就是手段么?”
萧楚回头看了眼裴钰和裴广离开的方向,有点心不在焉。
“在这儿等着。”
裴广接完口谕,立刻就把裴钰拉拽到了隐蔽处,盛怒之下又往裴钰脸上抽了一巴掌,随后指着他鼻子斥声责骂。
“裴怜之,我且不管你和萧承礼到底合谋了些什么,秋祀之前,我是不是同你说得清清楚楚,现在是倒梅最关键的时候,不能有闪失!”
他吼完这一段,焦躁地来回踱步,愈说愈急。
“方才你在做什么?你可听到台下的人怎么说的?他们指你和萧楚谋逆!”
“爹,”裴钰被打了也不去碰脸,沉声解释道,“此事并非合谋,我和萧楚发现了梅党在望仙台私替木料的证据,还有梅知节暗中唆使邵玄谋划刺杀一事。”
裴广蹙眉道:“梅知节谋划的?”
裴钰以为他肯听,赶忙道:“我们在地宫发现了火药,梅知节想销赃,只要清流能拿出邵玄收受贿赂的证据,就可以咬定梅知节伙同礼部贪赃枉法的罪。”
裴广像是完全没有听他这番话的含义,复又问道:“那地宫在何处?”
裴钰没立刻应答,而是抬头对上裴广的目光,道:“爹,你别——”
他话还没说完,裴广又往他脸上打了一耳光,粗暴地阻断了他的话语。
他怒声道:“方才你没看明白吗,梅知节压根就不怕你们,抓一个臭道士,凭他这张嘴还能把梅党的罪给定死了?不可能!”
裴广性情暴躁,一生气就是竖眉怒目的凶相,压根不给裴钰任何多说话的机会。
“说,地宫在哪?我要寻人去处理掉。”
裴钰低着头道:“……在祈年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