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沈询和叶听晚几乎同时出声打断。
“绝对不能拿孩子冒险。”沈询的脸色铁青,“如果这是唯一的办法,我宁愿把整个魔都翻过来。”
“沈先生,物理手段对他是无效的。”大炼金师叹了口气,“不过,还有一个折中的办法。叶馆长,你的体内流淌着兰因的血脉,又与那两个孩子朝夕相处,你的气息早已与他们相连。如果你能通过‘移花接木’的香阵,将孩子们身上的‘灵光’暂时转移到自己身上,你就可以成为那个诱饵。”
“我做。”叶听晚没有丝毫犹豫。
“但这很危险。”大炼金师警告道,“一旦他进入你的意识,就是一场精神层面的厮杀。如果你输了,你会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我不会输。”叶听晚看着那张合影,目光温柔而坚韧,“因为我有必须要守护的人。”
计划定在三天后的慈善晚宴上。
这是“蓝色星辰”基金会为了筹集抗击“梦魇症”资金而举办的活动,届时魔都的名流政要都会出席。那种场合,人气最旺,阳气最盛,也是“影派”最容易放松警惕、也最渴望狩猎的地方。
叶听晚将自己关在调香室里整整两天。
她需要调制一款特殊的香水——“诱捕者”。
这款香水以前调的“碎光”为伪装,那是“影派”最忌惮也最渴望摧毁的味道;中调则是高浓度的兰因提取物,模拟出孩子们纯净的灵魂气息;而尾调,则是致命的杀机——那是她从方清源老爷子那里求来的、封存了六十年的“雷击木”粉末,混合了雄黄与朱砂,是专门针对邪祟的烈性炸药。
“妈妈……”
出前的晚上,圆圆抱着大黄蜂,站在卧室门口,不肯去睡。
“怎么了?”叶听晚蹲下身,整理着女儿的睡裙。
“妈妈身上……有很凶的味道。”圆圆吸了吸鼻子,小脸上满是担忧,“你要去打怪兽吗?”
叶听晚心中一酸,圆圆的直觉总是这么敏锐。那股雷击木的焦灼气息,哪怕被层层花香包裹,也逃不过她的鼻子。
“是的,妈妈要去把那个让小朋友做噩梦的怪兽赶跑。”叶听晚亲了亲女儿的额头,“圆圆在家里,要和哥哥一起,帮妈妈守好家,好不好?”
“好。”圆圆郑重地点头,然后摘下脖子上的“小骑士”香囊,一定要挂在叶听晚的脖子上,“这个给你。骑士会保护妈妈。”
叶听晚握着那个带着女儿体温的香囊,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站起身,看向站在阴影里的沈询。男人已经穿戴整齐,一身黑色的战术西装,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带了防身的装备。
“我会一直在你视线范围内。”沈询走过来,替她戴上那条藏着微型通讯器的钻石项链,“如果情况不对,我会立刻切断电源,带你离开。”
“我相信你。”叶听晚挽住他的手臂。
夜色如墨,一场以身为饵的狩猎,即将开始。
外滩的半岛酒店,宴会厅内流光溢彩,衣香鬓影。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这看似是一场奢华的慈善晚宴,但在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涌动。
叶听晚身着一袭深紫色的丝绒长裙,裙摆上绣着暗金色的兰草纹样,随着她的走动若隐若现。她今晚美得惊人,那种美带着一种凛冽的攻击性,像是盛开在悬崖边的曼陀罗。
她身上的“诱捕者”香水,在体温的催化下,散出一股奇异的香气。初闻是清新的雨后森林,紧接着是一股纯净得令人心颤的奶香与花香,仿佛初生婴儿般无垢。这股气息在充斥着名利与欲望的宴会厅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沈询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看似在与人寒暄,实则全身的肌肉都处于紧绷状态,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人,甚至每一道影子。
“只要有光的地方,就会有影子。”耳麦里传来苏墨的声音,她正带着技术团队在后台监控着全场的能量波动,“叶姐,目前的数值一切正常,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太安静了。”
确实太安静了。那个“噬梦者”既然对“碎光”如此执着,不可能放过这个叶听晚主动暴露的机会。
就在晚宴进行到高潮,主持人邀请叶听晚作为基金会主席上台致辞时,异变陡生。
宴会厅原本明亮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随即变得昏暗暧昧。音乐声也变得有些失真,像是老旧唱片机出的沙沙声。
叶听晚站在聚光灯下,感觉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舞台侧面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燕尾服的男人,脸上戴着一张精致的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形状优美却毫无温度的眼睛。
“叶小姐的香,真是令人沉醉。”男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
台下的宾客们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目光呆滞地看着台上,原本喧闹的交谈声瞬间消失,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群体催眠香?”叶听晚心中一凛,手悄悄按在了藏在裙褶里的机关上——那里藏着一枚高浓度的醒神香丸。
“别紧张。”男人轻笑一声,一步步向她走近,“我只是想邀请叶小姐,跳一支舞。”
随着他的靠近,叶听晚闻到了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无味”。他就是那天去学院的那个黑衣人!也是制造了全城梦魇的元凶!
“你是谁?”叶听晚冷冷地问。
“你可以叫我……梦魇。”男人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叶听晚的瞬间,叶听晚身上的“诱捕者”香水猛地爆。
尾调里的雷击木与雄黄气息,像是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地刺向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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