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让没说话,权当默认。
谢玄:……
其实根本他就多余问。
他作为上霄唯二的大乘境,体内运转的灵力本就与江让最为匹配,也只有他能压住江让的火系单灵根,再有这不知道是什么作用的合欢宗双修阵法的加持,灵力交融下竟误打误撞帮江让疏通了灵脉。
那岂不是只要配合使用阵法多做几次,他就不用“死”啦?
谢玄嘴角扬到一半突然凝固。
不,他会死得更惨。
这回还能说是意外,况且是江让先中招,他顶多算没经得住诱惑,倘若再来怎么说?
以这种法子出去了也是被江让追杀,那时可真不是捅一剑的事了,估计不把他挫骨扬灰都不解恨。
不过该说不说,禁书上所言当真不假,个中滋味果然美妙,现在回想起来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如果江让同意的话,这真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啧,江让怎么可能会同意?
谢玄眼神装作随意地扫过手上的石戒,心中悄悄道,明明当时江让他也……
“你在想什么?”
谢玄的思绪被江让猛地拉回来,他指指石台上的残阵,连忙正色道,“我在想,这到底是个什么陷阱?”
能布置这个阵法困住江让的人,他也只能想到玉安那个打起来跟江让不分上下的偷尸人,但那两个形似黑色锁链的符文明显不是要江让的命,既然不为杀人,那它目的是什么?
要是没有今天这一出,等离开幻境他还能找江让问问,或许还能被容许一起查一查。
现在么……
“我也不知道。”江让摇了摇头。
他被那两道锁链似的符文困住,拉入阵法之后,整个人便开始意识模糊,偶尔能听见谢玄跟他说话,可是他刚想出声回应,脑子又昏沉了过去,等他稍微有一丝清醒的时候已经是在……
江让耳后也悄悄烧起来,若不是头发遮挡,这会儿又要被谢玄拿来逗笑了。
他稳住心绪,问道:“你在阵法中看到了什么?”
谢玄想了想:“雾。”
“雾?”
“对,一片一片的雾,”说起这个,谢玄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白,“那些雾似乎都是你的记忆。”
“不同记忆里的情绪不一样,雾的颜色也有所差别。”
江让袖中手指一蜷,眼色微微变了变。
谢玄赶忙补充道:“不是你的全部记忆,我也只看了几个。”
被人窥见内心这样的事,就如同把自己脱光了一。丝。不。挂地暴露在人前,那绝对不会是什么让人好受的滋味。
“也就是一些小时候的事,额少年时候你好像一直在等什么人,”谢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光把这件事提了出来,“哈哈哈阿让你果然跟我一样也是天才一边等人一边还不落下修为我说你等他干嘛?走了就走了嘛,那几年你好好修行,说不定早就突破了。”
“你看到了?”江让忽然开口,语气耐人寻味,“那个人……是谁?”
“没有,”谢玄道,他完全没有听出江让的这句“是谁”意味着他认识这个人,“怎么都看不清脸。”
“哦,”江让看着他,“大概是因为忘记了吧。”
原来如此。谢玄心里舒坦了。
但一想到江让在净云宗等了那个男人那么多年,他还是觉得心中不快。
“忘了好,”谢玄假惺惺地劝慰道,“人嘛,总是要经历一些烂人,然后继续往前走。”
“嗯,”江让笑了一下,“不过最近又想起来了。”
谢玄:“……”
“阿让,”他握住江让的双肩,脱口而出道,“你不能这样,前尘往事应当忘个干干净净才好。”
江让扫了眼他抓着自己的手,表情意外了一瞬:“不行吗?”
“当然不行!”谢玄严肃地大声道,“我们现在已经是道侣了,你怎么能还对别人念念不忘?”
哪怕是暂时的,在出去幻境之前他们就是道侣,心里念着别人,跟不忠有什么区别?
绝对不行。
“你这样,会被天雷劈的,”谢玄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忘了道侣契上的九天雷引了?”
“嗯,是不可以这样,”江让忍笑,“你才是我道侣,他不是。”
江让以往很少笑,总是摆着臭脸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更别提是对着他笑了,谢玄被他笑得怔楞了一瞬,忽然莫名自认为领悟了这句话的意思。
对啊!谁说一定是那种感情了?那时候江让还那么小,怎么可能嘛!
“我明白了……”谢玄豁然开朗,“原来阿让你把他当爹啊!”
江让笑容一滞:“……”。
谢玄不知道自己哪句话不对,江让在风月湾转身就走,头都不带回的,到现在也没理他。